地宫地面隆隆震动,裂缝蔓延开来,漆黑蛊气从地底翻涌而出。无数细小黑蛊成团窜动,覆着剧毒霜气,腥风扑面,密密麻麻朝众人扑杀而来。
蛊虫如云遮空,毒势凶悍,正是连日害人的元凶。
白玉堂正要提剑上前,温清沅抬手拦住。
“白五爷不必动手。”
她往前半步,立在蛊风之前,身姿安稳。
“旁门伪蛊,兵刃只能斩形,不能断根。我来破。”
言罢,她低阖双眼,指尖凝出一缕清宁正气,唇间轻诵溪峒古咒。
字音古朴绵长,是西南峒地世代相传的正统心法,专克阴毒邪祟。
数息之间,局势骤变。
漫天狂躁的毒蛊骤然僵滞半空,暴戾凶性被层层抚平。漆黑蛊气自上而下渐渐消融,无数毒蛊失了邪力支撑,纷纷落地僵死。
整座凶阵,顷刻瓦解。
黑袍人脸色煞白,满眼难以置信,失声颤道:“不可能……旁门蛊阵无解,你怎会破得如此轻易!”
他苦修数十年的依仗,顷刻间被人彻底碾碎。
未等他回神,琉跋身形瞬闪,直抵身前。
长刀贴颈锁喉,指尖快如残影,精准扣住他周身经脉大穴,一举废了他所有修为运力。力道克制精准,留其性命,绝其反抗之力。
黑袍人浑身脱力,瘫软在地,再无半分凶态。
余下手下见阵主被擒、蛊阵尽破,彻底弃械跪地投降。
此时,甬道外传来整齐脚步声。
展昭领着一众衙役持火把入地宫,火光长龙照亮整片幽暗巢穴。
四壁刻满陈旧蛊纹,地上铁链桎梏森寒,一间间囚室空空荡荡,角落积着层层暗褐色血痕。不少被掳来的女子衣衫破败,脸色惨白,蜷缩在角落,惊魂未定,至此方得脱困。
展昭环视满地惨状,神色沉凝。
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,这桩搅乱汴京数月的诡案,从头到尾,与朝堂权斗、秘局大势毫无牵扯。
不过是一介江湖邪修,藏身市井,借绣坊遮掩,私炼邪蛊、以人为饵,肆意造孽。
白玉堂收剑轻笑,散去连日沉郁:“追查许久,层层诡秘,我原以为是盘深棋,到头来,只是个闭门炼蛊的江湖妖人。”
黑袍人被按跪在地,依旧戾气不消,冷声桀笑:“你们今日胜我,不必得意。江湖旁门众多,邪修不止我一人。正统蛊术现世,迟早引动风波,你们拦不住!”
温清沅淡淡看他一眼,语气通透冷静:“旁门术法,本就逆德祸民,难成长久。你今日身陷囹圄,是贪念自取恶果,与正统蛊道无关,更与世道大势无关。”
展昭不再多言,沉声道:“私炼邪蛊、掳害无辜、祸乱京畿,罪证确凿。尽数押回府衙候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