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铃样式古旧,是西南峒地独有,铃音清寒,绝非中原物件。
白玉堂随手轻抛:“展昭,你怎么看这两人?”
展昭笔尖一顿,抬眸回道:“少年心思简单,戾气重,眼里只护着温姑娘一人,不通世俗。但温姑娘心思缜密,遇事冷静,进退有度,绝不似寻常山野女子。”
“白日街口对峙,若不是她及时拦阻、周全言语,以琉跋的性子,当场便会起冲突。这两人来历绝不简单。”
白玉堂挑眉:“蛊毒出自苗峒,他们偏偏这时北上入京,太过凑巧。我不信只是途经寻药、暂住避祸这么简单。”
话音刚落,公孙策快步走入,手里拿着一张新绘的探查图纸,神色凝重。
“我让人复盘过所有死者、伤者的行踪,查到一处共同点。”公孙策铺开图纸,“近期所有出事之人,全都去过城南如箴绣坊。”
展昭神色一凝:“绣坊?”
“正是。”公孙策点着图纸红点,“这家绣坊不接普通市井活计,只做世家官眷的生意,寻常百姓根本进不去。看着雅致本分,实则处处透着古怪。”
白玉堂眼中瞬时闪过锐气:“原来病根藏在这里。今夜正好无人察觉,索性入夜一探。”
展昭略一思索,点头应允:“可以。对方底细不明,行事隐秘,切记不要冲动,先查虚实,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白玉堂折扇一合,笑意洒脱:“普通守卫,拦不住我。”
三更入夜,万籁俱寂。
城南如箴绣坊高墙耸立,整座院落静得反常,没有巡更声响,也无下人走动动静,死寂得透着阴森。
一道白衣身影轻点墙头,落在院内槐树枝桠,身姿轻盈无声。
白玉堂居高眺望,院内空旷冷清,唯独几间厢房门窗全部封死,不透半点光亮,毫无生气。
他心生疑虑,正要跃下探查,脚下地面忽然轻轻震动。
不是风声叶落,是地底传来的沉闷震感。
白玉堂神色一凛,翻身落地,屈指轻叩脚下青石板。
两声空响,石下分明中空。
果然藏有机关。
他正低头寻找入口,侧边厢房传来两道急促脚步声。
白玉堂立刻闪身躲进廊下阴影,屏息静立。
两名黑衣壮汉合力抬着一只鼓鼓的麻袋,脚步匆忙。袋身不时轻轻扭动,隐约透出微弱呜咽,里面分明装着活人。
“动作快点,耽误时辰,谁都担待不起。”一人压声催促。
“这丫头性子烈,方才差点挣脱,实在难制。”另一人低声抱怨。
两人不敢拖延,抬着麻袋直奔院角废弃枯井。
白玉堂眼底寒意渐起。
看似风雅的绣坊,竟是掳人害命的暗巢。
就在两人俯身准备将麻袋丢入井中的瞬间,一道寒光骤然破空!
两声短促惨叫瞬间被压断。
壮汉手腕受制,剧痛传来,麻袋重重落地。
两人惊魂未定转头,只见月光铺地,白衣少年立在井边,轻摇折扇,笑意闲散,眼底毫无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