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稿末尾,只剩一道长长的拖拽血痕,再无半分字迹。
沈婉浑身冰凉,四肢僵硬,胃里翻涌着极致的寒意与恶心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。
这全村的和善、淳朴、热情、安宁,从来都不是真性,是代代相传、精心伪装的人皮面具。
他们安居深山,不盗不抢、不凶不恶,只用最温和无害的模样,静静等候每一个误入此地的外乡人。
不敢再多停留,沈婉死死攥紧手稿,转身朝着祠堂方向疯狂奔去。
祠堂之内,展昭和白玉堂,尚且一无所知。
……
此刻的祠堂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数十口铁锅架在烈火之上,锅内浓汤滚滚翻腾,浓郁肉香混杂厚重香料味,漫满整座祠堂,香气扑鼻,诱人垂涎。
全村村民齐聚堂中,低声笑语闲谈,神色温和淳朴,一派喜庆祥和的宴饮景象。
展昭立在一侧,目光沉静扫过全场,虽无半点破绽,却始终未曾彻底卸下戒备。
白玉堂一路奔波腹中空空,被浓郁肉香勾得心神放松,早已褪去所有警惕,漫不经心看着村民忙碌张罗。
村长满面红光,捧着一只盛满肉块的黑漆大海碗,快步上前,恭敬递向白玉堂。
“白公子气度不凡,是难得的贵客!此乃今日头锅福肉,文火细炖三个时辰,最是滋补福气,公子快快品尝!”
全村人的目光齐齐汇聚而来,眼神热切温顺,静静等候着他动筷。
白玉堂笑着接过海碗,指尖捏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,随性洒脱:“既然老丈盛情相邀,白某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他抬手,将肉块缓缓凑近唇边。
“不能吃!!”
一声惊惧至极的呼喊,骤然炸响在祠堂门口。
沈婉满身尘土、发丝凌乱,脸色惨白如纸,跌撞着冲进堂内。
她不顾一切扑上前,抬手狠狠一拂。
啪!
清脆声响落地,肉块应声滚落,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。
满堂笑语欢声,瞬间死寂无声。
所有人脸上淳朴温和的笑容,骤然僵死在脸上。
白玉堂手停在半空,眸中所有散漫笑意尽数褪去,眉头紧蹙,看向浑身颤抖的沈婉,语气沉了下来:“沈丫头,你闹什么?”
同一瞬间,满堂村民眼底的温和热忱尽数消散。
村长面色阴沉可怖,声音冷硬刺骨:“姑娘,你无故毁我宴席,亵渎山神福泽,是何用意?”
沈婉胸膛剧烈起伏,双手死死攥紧那本血泪斑驳的手稿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声音颤抖,却字字清晰
“这不是福肉。”
“这锅里煮的——是人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