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
这瘦弱怯懦、连杀鸡都不敢的哑药童,并非恶人。
为救绝症缠身、痛不欲生的母亲,被长生教拿捏软肋,被迫为恶。
长生教以母命相胁,许诺事成便赠神药,让母亲返老还童、脱离病痛。
他别无选择。一边是生不如死的母亲,一边是贪生的富人。他只能妥协。
每见富人享受药浴,他便躲在角落无声落泪,攥着母亲枯瘦的手,一遍遍在心里说:他们本就时日无多,我借他们寿,续我娘命……不算杀他们……”一遍遍的欺骗自己
他心知自己作恶,日夜煎熬,孝心成枷,罪孽缠身。
“神药给你母亲喝了?”沈婉轻声问。
老人点头,眼泪无声滑落。
沈婉心头酸涩:“你以他人性命,换了母亲一死。”
老人闭眼,痛苦点头,肩膀剧烈颤抖,彻底垮了下来。
他不知,长生教的神药,是以活人精血炼制的邪物,非但不能救命,反而加速衰竭,最终化为干尸。
他亲手,用别人的命,换了母亲的死。这份悔恨,蚀骨焚心。
三日后,枯木逢春回春案尘埃落定。
哑药童罪证确凿,判斩行刑。临刑之时,他一身破衣,跪地默然,毫无神色。
展昭监斩,神色沉冷。刑罚公正,罪有应得,可他心底清楚,此案绝非终局。
刑毕归府,展昭将案中余线尽数禀明包拯。
包拯看过卷宗,抬眸道:“此案速破,沈姑娘功不可没。你替本官登门,代为致谢。”
“是。”展昭应声领命。
次日午后,展昭至沈府。
沈婉正在书房看书,闻声抬眸,起身行礼:“展大人。”
展昭拱手:“叨扰姑娘。今日前来,是代包大人致谢。”
沈婉抬手示意落座,淡淡道:“大人客气。案子能破,是官府查案得力。”
展昭坐下,目光平静看着她:“不然。此案邪术诡秘,卷宗无载,若非姑娘识得古籍异闻、点破关键,我等难以破局。”
沈婉斟茶的动作微顿:“我只是略知杂谈,不值一提。为民除害,本是应当。”
展昭颔首:“姑娘仁心通透,实属难得。”
短暂静默,茶烟轻扬。
沈婉抬眸:“此案既结,大人神色依旧凝重,可是还有隐患?”
展昭目光微沉,直言道:“是。回春堂只是长生教一处小据点。他们图谋长生邪术,势力潜藏极深。”
沈婉神色微正:“背后尚有主谋?”
“没错。”展昭道,“教中三月一交接,下月便会有人入京。只是行踪隐秘,暂无从下手。”
沈婉沉思片刻:“这类旁门邪术多藏于古卷野史,官府卷宗难寻。日后若遇诡案,大人尽可来寻我。”
展昭眸中微暖,神色郑重:“多谢姑娘。”
沈婉浅浅一笑:“分内之事。邪祟未清,我自不会袖手。”
二人相对静坐,言语简洁,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