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父神色一凛:“我即刻动身。”
沈婉心头一动,脱口道:“爹,我跟着一同过去。”
沈父略一思忖便应允:“也好,路上彼此照应。记住到了现场少言,事事遵从官差吩咐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一路往李家庄走,沿路百姓守在自家门边张望,个个心头悬着不安。
越靠近屠户宅院,周遭空气愈发憋闷,院门两边立着值守差役,面色肃穆,不许闲人靠近半步。
沈婉跟在沈父身后低头慢行,借着余光悄悄打量院内。堂前立着一名青袍官员,身形挺拔,面皮黝黑,双目锋利,垂眸盯着地面缄默不语,周身气场沉敛厚重。
他身侧捕快压低声音回禀:“大人,门窗全是从屋内闩死,没有撬砸痕迹,院里寻不到半个外人脚印,凶器下落不明,死者伤口模样怪异,没法判定凶器品类……”
包拯抬眼扫过整间屋舍,声线沉缓:“再细细查验,墙角、屋顶、灶台、床底,一寸地方都不能漏。”
“遵命!”捕快应声四散分头搜查。
一旁立着的里正满脸惶然:“包大人,这案子实在蹊跷,全村人夜里都不敢闭门歇息,还望大人为苦主做主。”
包拯没有回身,淡淡开口:“本官自会查明原委。李屠户一家三口遇害,生前可出过什么异常?”
里正连忙回话:“前些天还见他去镇上卖肉,收了些酒回家,瞧着并无异样。这人天生性子急躁,平日常和邻里拌嘴,向来没结下死仇……”
话说半截,里正顿了顿,语气迟疑:“唯独前些日子,他和一名外乡货郎起了争执,当众掀翻对方货担,还撂下不少狠话。”
包拯终于转过身,目光凝向对方:“那货郎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已经凭空消失十几天了。”里正慌忙答话,“有人说返乡,也有人说去往邻县,没人摸清确切去向。”
包拯眉头微蹙,静默片刻又问:“除了一小袋碎银子,家中其余物件可有遗失?”
“别的分毫未少,就丢了装碎银的小布囊。”
就在这时,包拯的视线忽然落向沈婉父女这边。
沈婉心头猛地一紧,连忙埋下脑袋,心跳骤然变快,这人目光太过锐利,仿佛能洞穿心事。
“此二位是?”包拯看向沈父发问。
沈父拱手行礼:“在下沈存安,是青竹村的私塾先生。”
“沈先生。”包拯微微颔首,语调平和,“李屠户平日里和青竹村多有往来,您可知他结过什么仇家,或是近期有反常举动?”
沈父躬身回话:“屠户性情直率急躁,日常口角难免,却从无刻骨仇怨,近段时日也没听闻他有异样。”
包拯听罢不再追问,再度转回屋舍,视线沉沉落于案发现场。
沈婉悄悄抬眼,望着他的背影,这果然是她所知的包青天,包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