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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见陌头杨柳色（第3页）

“傻子，你怎么不躲啊？”凡星看着他背上狰狞的伤口，眼泪也没忍住，大颗大颗落下。

宁北想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泪，却勉强只动了动手指，声音发虚：“我躲了，你怎么办？我答应过你，会护着你。君子……一言，驷马难追。”

三月后，最后决战，倭寇集结了所有兵力攻城，足足打了三天三夜，这一战，格外惨烈。

倒下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抬下去，后面的人又补了上来，喊杀声从白天到黑夜，片刻不停。

凡星的心像吊了一块大石头，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地，随着捷报一起回来的，还有性命垂危的宁北。

满身是血，脸色苍白，凡星调动灵力，守了七天七夜，才把宁北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
军营一片欢呼，可好景不长，一月后，圣旨下来了。

“报，魏公公一炷香以后进入军营宣旨。”

宁北勉强站起身，伤口还渗着血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来者不善，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，记得按我之前说的做。”

魏田带着十几个锦衣卫站在军营门口，手捧明黄色的圣旨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，尖着嗓子宣旨：“安南将军宁北通敌叛国，私通倭寇，罪证确凿，念及往日功绩，赐毒酒一杯。”

说罢，皮笑肉不笑地呈上一杯毒酒：“宁将军，谢恩吧。”

“你胡说！明明是他打退了倭寇，怎么可能通敌！”凡星气得浑身发抖。

宁北却伸手把她拉到身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本侯要见陛下，我要亲自问他，我宁家守了大启一辈子，北御戎狄，南平倭寇，哪来的通敌一说？”

“侯爷就别为难奴才了，”魏田挥了挥手，锦衣卫瞬间围了上来，“陛下说了，你要是不喝，这军营里几万士兵的命，可都保不住了。”

宁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，缓缓松开刀柄上的手，“我守了大启一辈子，对得起天地，对得起百姓。”

他仰头把毒酒一饮而尽，空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：“只是可惜，没能陪你回尚京。”

呼吸间，黑血从宁北的嘴角、鼻子里流了出来，他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。

“侯爷！！”凡星扑过去抱住他，放声大哭。

魏田皱着眉上前，伸手探了探宁北的鼻息，又摸了摸他的脖颈，确认已经没了脉搏，才满意地笑了笑。

“姑娘也别太伤心，陛下说了，宁北虽然通敌，但念在往日功劳，允许你把他的尸身送回宁家祖坟安葬，也算是全了你们一场情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带着锦衣卫往外走，“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
听着营帐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直到守卫来报说魏田一行人已经出了军营，凡星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。

她飞快地伸手擦了擦眼泪，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解药塞进宁北嘴里，又低头在他心口的位置狠狠按了三下。

不过半根香的功夫，刚才还“气绝身亡”的宁北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，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
凡星用用帕子擦干净宁北嘴角的血，此刻的宁北，除了脸色苍白，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样子。

“刚才演得不错，”他抬手拂去她的泪痕：“魏田那个老狐狸，居然真的被你骗过去了。”

凡星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还说，刚才你喝那杯酒的时候，我魂都快吓没了，要不是你提前说你嘴里藏了闭气丸，毒药都顺着袖口流进了夹层里，我刚才真要跟魏田拼命了。”

宁北笑了笑，握住她的手。“陛下，早就容不下宁家了，这次我要是不死，不仅是军营里的兄弟，连你也活不成。”

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，随即又温声道，“不过现在好了，我已经是个‘死人’了，不用再守什么大启江山，以后就跟着你，你去哪我去哪，好不好？”

凡星刚要点头，熟悉的眩晕感袭来，眼前宁北的面容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瞬间泛起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