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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问归期未有期（第2页）

宁北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浑身的气场一冷。

他负责西北军务，从来没下过运尸体去南边的命令，这件事绝对有问题。

凡星上前安抚大家：“大家稍安勿躁，我们也不是什么贵人，只是途经此地，至于大家说的这种情况，我也略有耳闻，暂时没办法帮到大家，大家都散了吧……”

众人散开后，凡星拽了拽宁北的袖子，示意他跟上。

走到一个路口，两人在隐蔽的角落拦住老汉：“老爷爷，我刚听你说，尸体被弄到哪去，这，不知道能不能仔细说说？”

“嗐，我也是听说，那些尸体根本不是被北戎抢走的，是被咱们自己人给运走了！我上次半夜起来给孙子买药，看见好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从军营那边出来，往南边去了，那车辙印里都渗着血呢！”

“老人家，你看清那马车往哪个方向走了吗？”凡星连忙问。

“往西南方向的黑山口去了！”老汉想了想，肯定地说，“那边以前是个废弃的矿坑，平时连放羊的羊倌都不去，但是莫名其妙失踪过好几个人，那地方，邪门得很！”

凡星和宁北对视一眼，眼里满是凝重。

黑山口，十有八九就是处理尸体、制作傀儡的据点。

两人回到客栈房间，关上门，宁北一拳砸在桌子上：“好大的胆子！竟敢在本侯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偷天换日的勾当！”

“你先别生气。”凡星给他倒了杯热水，“现在看来，百姓说的是真的，你的军中确实有内奸，和姬赤娘勾结，偷偷把战死士兵的尸体运去黑山口制作傀儡。我们现在贸然去军营查，反而会打草惊蛇，不如先去探探情况，拿到证据再动手。”

宁北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黑山口。我倒要看看，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动我启国的士兵。”

凡星点点头，外面的风呜呜地吹着，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士兵哀悼。

暮霭沉沉，整个兴平镇都陷入了沉睡。

只有军营的方向还亮着火把，火光在风沙里晃动，默默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凡星和宁北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黑山口，楼下就传来喧闹的声音。

“店家！快给我们弟兄两只羊，蒸二十个白面馍馍，快点！”

“啪、啪”的马鞭声中混着粗粝的吆喝声，凡星站在楼上往下看，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扛着大刀走进客栈，个个肩宽背阔，满脸风霜，一看就是常年走镖的镖师。

为首的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，从左眉骨延伸到下颌，看起来格外凶悍，凡星眼尖地看见他脖子后面露出一点黑色的纹路，形状像个闭着的眼睛——和阴烙印记一模一样！

凡星心里一紧，回头看向宁北，他也皱起了眉，显然也看见了那个印记。

“走，下去看看。”宁北小声道，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。

楼下的镖师们已经坐了满满两桌，正吵吵嚷嚷地喝酒吃肉，几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和那刀疤脸头目套近乎。

“王镖头，这批货可是我们老爷花了大价钱收的，你可一定要平安送到南边的吕家矿场，出一点差错，我们都担待不起。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陪着笑脸，手上殷勤地给王镖头倒了杯酒。

“放心吧张掌柜，我们平安镖局走这条线走了十几年了，从来没出过事！”王镖头拍着胸脯大笑，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，“何况我们弟兄身上都纹了‘护货纹’，这可是我们镖局的镇馆之宝，只有押送特殊货物的弟兄才有资格纹，有这纹身镇着，邪祟都不敢靠近，你的货啊！货肯定能平安送到！”

邻桌的凡星和宁北使了个眼色，宁北点了点头。

凡星先拿起桌上的水囊，走到柜台边，放柔了声音问店家：“麻烦问下，能不能给我换点温的水？”她穿着一身半新的襦裙，脸上略带疲色，一看就是个不常出门的新妇。

她话音刚落，宁北就跟了过来，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囊，语气里带着点宠溺：“都说了让你在家待着，非要跟着来，这一路遭罪了吧。”

宁北一身藏青色的短打，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背上还背着个装货的褡裢，活脱脱一个疼媳妇的年轻跑商掌柜。

两人特意选了离王镖头近的桌子坐下，等店家上菜的间隙，宁北先端着个酒壶站起身，对着王镖头拱了拱手：“这位大哥看着就是走江湖的前辈，我敬您一杯。我们夫妻俩头一次走这条线去南边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想跟您打听点路上的规矩。”

王镖头本就是个爽利人，见他礼数周到，带着个娇弱的新妇，当即端起酒杯碰了碰：“好说好说！我姓王，是平安镖局的镖头，这条线我走了十几年了，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。”

“多谢王镖头！”宁北喝了酒，随口唠起家常，“我们夫妻俩在北边收了点药材，想运去南边的矿场那边卖，听说最近这条线上不太平，正愁找不到靠谱的镖队同行呢。刚听说你们镖局专走这条线，不知道你们接散客的同行单子吗？我们可以分摊路费，就求个安全。”

“药材啊？”王镖头啃了口肉，“我们平安镖局专走西北到南边的线，什么货都能送，安全得很！别说普通药材，就是真金白银我们都送过，从来没出过差错。你们要是想跟着走也没问题，到时候跟镖队后面走就行，我们弟兄多，一般劫匪不敢靠近。”

凡星这时忽然轻轻“呀”了一声，指着王镖头脖颈处露出来的一点纹身，好奇地睁大眼睛：“王镖头，你这纹的是什么呀？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纹样，看着怪厉害的。”

王镖头脸上顿时露出骄傲的神色，三两下解开领口，露出完整的印记来：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这叫护货纹，是我们镖局的传家宝纹样，只有押送最贵重的特殊货物的弟兄才有资格纹！

有了这个，走夜路不招邪，遇到劫匪也能逢凶化吉，灵得很！我们总镖头说了，这是高人给画的符，镇邪！灵得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