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北:“战报总说西北战事吃紧,却没想到已经惨到这个地步。”
凡星义愤填膺:“都这么惨了!姬赤娘还把战死士兵的尸体偷去做傀儡,让这些人死都不得安宁,简直就是人神共愤!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沿途果然看见不少被烧毁的村落。
有点土坯房塌了一半,院子里的井也被填了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碗和农具,连个活人影子都看不见。
偶尔能看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,身上还穿着百姓的粗布衣裳。
凡星看得心里难受,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,把那些曝尸荒野的尸体都烧了,然后挖个坑埋了,也算是入土为安。
人死为大,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,被野兽啃食。
宁北也没说话,一起默默堆干柴。
火光在风沙里晃得厉害,映得两人的脸都红彤彤的。
“我们加快速度,天黑前赶到兴平镇。”宁北灭了火,翻身上马,“那里是边境朔方城中最靠近前线的小城,还有不少百姓住着,我们先在那儿落脚,再打听尸体运输的事。”
凡星点点头,策马向前,风灌进领子里,凉得刺骨,她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姬赤娘和北戎勾结,把好好的边境弄成这副样子,她一定要彻底揭穿他们的阴谋,让他们付出代价!
赶到兴平镇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城门口的守兵看见宁北,眼睛一下子亮了,连忙上前行礼:“侯爷!您来了!”
宁北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不用多礼,牵着马往城里走。
凡星跟在他身后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边境小城。
说是最繁华的小城,其实也萧条得很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半都关着门,偶尔有几个开门的,也没什么客人。
路上的行人很少,大多是面黄肌瘦的老人,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,手里挎着破篮子,小孩子看见陌生人过来,都怯生生地躲在一旁。
“怎么人这么少?”凡星小声问宁北。
“青壮年都去当兵了,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。”宁北的声音很低,“北戎隔三差五就来劫掠,能逃的都逃去关内了,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。”
两人刚找了家客栈落脚,还没等坐下喝口热汤,就听见外面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。
凡星和宁北对视一眼,起身走出去。
“我的儿啊……你怎么这么命苦啊……你才二十岁啊……”客栈旁边跪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,头发花白,哭得撕心裂肺,旁边站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,也跟着一起哭,手里还攥着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。
周围稀稀拉拉围着几个人。
“哎……造孽啊……这老王家的独苗苗,上个月刚被征兵征走,这个月就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?街尾上那家秦家的大儿子,哎呦……不也说是失踪了……”
“你说……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……”
“就是,这还咋活……”
“老奶奶,您这是怎么了?”凡星走过去,把老婆婆扶起来。
老婆婆看见她,“噗通”一声又跪下了,磕着头哭:“贵人啊!求求您帮帮我老婆子吧!我儿子上个月前去当兵,前两天军中传消息说他战死了,可是连尸体都没找着啊!
我们去军营问,他们说尸体被北戎人抢走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我可怜的儿子啊……他才二十岁啊……”
旁边的小丫头也哭:“我三哥也是……上个月送信来说没了……”
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围了过来,你一言我一语地哭诉:
“我家男人也是!战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回来!”
“我们村去了十个小伙子,就回来两个,剩下的全没了,连骨头渣子都没见着!”
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小声道,随即摇了摇头:“哎……谁知道这尸体被弄哪去了呢……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…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