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凡星笑了笑,挥了挥手,转身往凡星阁的方向走。
走出不远,凡星回头,陆知也还站在原地,红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
凡星心道: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,小十六,我欠你的岁岁年年,以后慢慢还。
回到凡星阁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冯叔已经让人把行李收拾好了,厚厚几包衣服,还有不少伤药和干粮。
几只小猫窝在台阶上晒太阳,看见她回来,都一股脑凑过来缠着她。
“大小姐,都收拾好了。”冯叔递过来一个包袱。
“知道了冯叔,辛苦你了。”
别院门口,宁北牵着两匹马,披风下摆微湿,把手里的缰绳递给凡星:“都收拾好了?”
“嗯,都收拾好了。”凡星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雁山堂的方向,勒紧缰绳,“我们走吧。”
初春的风还带着微微凉意,“哒、哒、哒”一阵马蹄声响起,凡星和宁北朝着城外走去。
姬赤娘,我们的账,也该好好算一算了。
尚京已然是初春,越往西北走,天气越冷。
鹅毛大雪说下就下,没一会儿就把路给盖得严严实实,稍不留神就会踩进深沟里。
“前面有个驿站,今晚在那儿落脚,明天再过南山岭。”宁北勒住马,伸手拂掉她肩头的落雪,“你的脸都冻红了,把披风系紧点。”
凡星点点头,把身上的狐裘披风又裹紧了些。
连续赶了两天路,她确实有点累了,连脚都冻得发麻。
驿站很小,只有两间上房,烧着个破炭盆,勉强能挡点风寒。
店家端来两碗热汤面,热气腾腾地,上面只盖着几片薄薄的羊肉。
凡星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汤,冻僵的身子才慢慢暖过来。
“你以前在西北打仗,都吃这个啊?”凡星咬了一口粗硬的面饼,简直难以下咽。
宁北两三口吃完了一碗面,闻言抬眸:“有时候军情紧急,连这个都吃不上,啃两口干粮就得赶路。等过了南山岭,到了朔方城,就能吃上热乎的了。”
说着,把自己碗里的羊肉都夹到她碗里,“你多吃点,后面的路更难走。”
“你也吃啊,你天天守夜比我累多了。”凡星又把羊肉夹回去两片。
宁北没拒绝,低头吃了。
“谁?”
半夜里,凡星睡得正香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,她猛地惊醒,伸手就去摸枕边的匕首,却听见宁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是路过的商队,没事,你接着睡,我去看看。”
凡星松了口气,裹紧被子躺回去,听着宁北来回走动的脚步声,很快又睡着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雪下得越来越大,路越来越难走,有时候甚至看不清前面的路。
两人只能牵着马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宁北走在前面开路,赶了整整三天路,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山。
宁北勒住马,指着前方,扬了扬下巴:“前面就是西北边境了。”
凡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心脏猛地一缩。
想象中的边城炊烟并没有出现,入目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漠。
黄沙漫天,风夹着沙子打在脸上,让人睁不开眼,地上全是冻硬的土坷垃和枯死的荒草,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
远处的天空是灰黄色的,连太阳都被沙尘遮得模模糊糊,只能看见轮廓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凡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,“我以前在书里看到,西北边境虽然荒凉,但也有不少绿洲和村落啊?”
宁北的脸色阴沉:“这半年北戎频繁来犯,烧杀抢掠,沿途的村落都被他们抢光烧光了,百姓要么死了,要么逃去了关内。”
“吁”地一声,宁北勒紧缰绳,“半年月前我来西北的时候,还不是这样。”
凡星闻言,心里沉甸甸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