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二楼。
二楼比一楼冷清,只有几个客人,在看古籍和符箓。陈烬的目光在一排古籍上停了停,然后转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。
画的是山水,笔墨浓淡有致,落款是“沈渡”。
沈渡还会画画。
陈烬看着那幅画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从容有度。
“小友喜欢这幅画?”
陈烬转身。
沈渡站在楼梯口,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,腰间依旧是那枚白玉佩。他看着陈烬,眼含笑意的样子,温和得不像一个筑基九阶巅峰的修士。
“我不懂画。”陈烬说。
“那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画里的人。”
沈渡微微挑眉:“画里没有人。”
“有。”陈烬看着他的眼睛,“画山水的人,画的是自己的心境。山高水长,孤高自许——沈公子是在告诉看画的人,你不屑与凡俗为伍。”
沈渡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和昨晚不同——昨晚的笑是客套,今天的笑带着几分真实的兴味。
“有趣。”他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烬。”
“陈烬。”沈渡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,“烬,余灰。你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,不太吉利。”
“我父母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渡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他说。
“不必。”
沈渡看了他两秒,忽然说:“你不是来买东西的。”
“我是来打听事的。”
“打听什么?”
陈烬看着沈渡的眼睛。
“云州城最近失踪了二十三个修士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沈公子知道吗?”
聚宝斋二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那几个客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,连伙计都不见了。只剩下陈烬和沈渡,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三尺距离。
沈渡没有笑,也没有不笑。
他只是看着陈烬,那双温润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温度——但那是冷的。
“年轻人,”沈渡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“有些事,不该你管。”
“如果我偏要管呢?”
沈渡往前走了一步。
筑基九阶巅峰的灵压如山岳倾塌,骤然压落在陈烬身上。
陈烬没有退。
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筑基八阶初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,硬扛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。
他咬紧牙关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
沈渡盯着他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