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。
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亮。
他别过脸,说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阿琰,你真好。”
“我哪里好了?”
“你让我擦你的袖子。你不嫌我脏。”
“……你烦不烦。”
她又笑了。
陈烬站在庙门口的台阶上,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她的笑声,想起月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们都还小。
什么都不懂。
什么都不怕。
现在懂了。
也怕了。
他怕她受伤,怕她一个人在陆家被人欺负,怕她——像他娘一样,突然就不在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
他轻声说。
像是在对月亮说。
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也像是在对某个不在这里、但一定会听到的人说。
月亮没有回答。
但风停了。
猫头鹰也不叫了。
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陈烬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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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陈烬第一个醒来。
火堆已经灭了,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。苏晚凝还在睡,苏玄凛守了她一夜,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谢寻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被子被踢到了墙角。温叙白把自己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半给他,两个人挤在一起,谢寻舟的手搭在温叙白腰上,温叙白没有推开。
陈烬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。
凌西不在庙里。
他走出去,发现她站在庙后的一棵大树上,背靠着树干,闭着眼,像是在休息,又像是在放哨。
“醒了?”她睁开眼,低头看他。
“你不用守夜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从树上跳下来,落地无声,“路我探过了。从这座山翻过去,再走两天,就能到云州城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