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知道,现在的自己还爱不爱吃桂花糕。
他把那块糕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来:“走了。”
“不歇了?”谢寻舟哀嚎。
“你歇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“才半个时辰——”
陈烬已经走了。
谢寻舟拖着包袱跟上去,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温叙白说:“你说他是不是铁打的?刚从秘境出来,伤还没好全,又要翻山——”
温叙白没有回答。他正低头看着陈烬刚才坐过的地方——那里有一小片糕点碎屑,被风吹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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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他们在山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落脚。
庙不大,三间塌了半间的土屋,正殿勉强能遮风挡雨。神像倒在地上,只剩半张脸,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谢寻舟把包袱往地上一扔,开始生火。
苏晚凝蹲在角落里,把从陆家带的干粮分类摆好——饼子一堆,肉干一堆,果脯一堆。她做事有板有眼,不像苏玄凛说的那样“什么都不会”。
苏玄凛靠在一根柱子上,闭着眼,似乎在调息。但陈烬注意到,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。
温叙白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凌西?
还是等别的什么?
陈烬不知道。他靠在那尊倒地的神像旁边,闭着眼,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——秘境里的阵法、那道与灭门煞气同源的阴寒、陆疏月左脸颊上被粉盖住的红痕、她说“你也不用一个人扛”时攥着他袖子的手。
他睁开眼。
庙里很安静,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。
苏晚凝睡着了,靠在苏玄凛肩上。苏玄凛没有睡,他睁着眼,低头看着妹妹的头顶,目光柔和得不像一个修魔者。
谢寻舟在和温叙白下棋——用树枝在地上画的棋盘,石子当棋子。谢寻舟输了,正在耍赖:“这步不算,我走错了。”
“落子无悔。”温叙白说。
“我又不是正式下——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下?”
谢寻舟被噎住,瞪了温叙白一眼,把石子重新摆回去。
陈烬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。
那时候陈家还没有灭门。他每天练剑、看书、被母亲催着吃饭、被陆疏月烦着陪她修炼。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水,寡淡无味。
他那时候觉得烦。
现在想回去,回不去了。
他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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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,陈烬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。
他睁开眼,手已经握住了剑柄。
月光从破了的窗棂漏进来,照亮了庙门口的一道影子。
——是凌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