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庐在陆家东侧,是一座独立的院落,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药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负责坐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筑基九阶的修为,面容和善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老者扫了一眼四个人,目光在陈烬身上停了一下,“你,先过来。”
陈烬走过去,在老者的示意下伸出手腕。
老者搭上脉,闭眼感受了片刻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内腑有淤血,经脉也有损伤。你最近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?”老者睁开眼,看着他,“不只是妖兽伤的——你身上有旧伤,一个月左右,刀伤?”
陈烬的手微微一顿。
陆疏月在旁边站着,没有说话,但她握着玉笛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嗯。”陈烬说,“刀伤。”
老者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低头开了方子,递给旁边的小童:“去抓三副药,再加一瓶培元丹。”
小童领命去了。
老者又看向陆疏月:“你也要看?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疏月笑了笑,“帮我看看他就行。”
老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看了看陈烬,摇了摇头,什么都没说。
陈烬拿着药包和丹药走出药庐的时候,陆疏月跟在他身后,忽然开口:“他说的旧伤,是你娘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陈烬打断她,声音很轻,但语气很重。
陆疏月沉默了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穿过一个月洞门的时候,陆疏月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陈烬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陆疏月没有看他,低着头,声音很轻:“陈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会一个人扛的。”
陈烬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陆疏月松开手,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。
陈烬看着她的背影,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——以前在陈家的时候,她走路总是慢悠悠的,像是在院子里散步,什么都不着急。
现在她走快了。
像是在赶时间。
像是在怕什么东西追上她。
他追上去,和她并肩走在回廊上。
“陆疏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陆疏月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
她没有说话,但她握着玉笛的手指松了松。
晨光从回廊的雕花窗棂间漏进来,在他们脚下的青石板上画出一道一道金色的光影。
两个人并肩走过那些光影,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但有些话,已经不需要再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