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。
他都记得。
那时候他嘴硬,从来不肯说谢谢。每次她帮他,他都说“烦死了”“多事”“不用你管”。但她下一次还是会来。
他以为他推开她那么多次,她早就应该习惯了离开。
可她还在。
“陆疏月。”他叫她的全名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你是我——”
她顿住了。
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人。这句话太软了,她说不出口。
她改口道:“因为你欠我的。你小时候说我吹笛子难听,害我哭了一整天。这笔账还没还。”
陈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……你记仇记了这么多年?”
“我记性一直很好。”陆疏月面不改色,“所以你还不能死,也不能走。你欠我的还没还完。”
陈烬看着她,半晌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,“不走。”
陆疏月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。
她从袖中重新取出那个瓷瓶,塞进他手里:“吃。”
陈烬低头看着瓷瓶,没有拒绝。
拔开瓶塞,倒出一枚圆润的丹药,服下。药力入腹,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,修复着那些细密的裂痕。
“可以了?”陆疏月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回去。陆家的医修比我会治伤,你还要再让他们看看。”
陈烬皱眉:“不用——”
“陈烬。”陆疏月叫他现在的名字,语气认真,“你伤没好全,下次遇到危险,你打算用什么挡?脸吗?”
陈烬:“…………你赢了。”
他起身,跟在她身后往回走。
陆疏月走在他前面半步,脊背挺直,步伐从容,裙摆在石板路上轻轻扫过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陈烬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阿琰,疏月那孩子性子孤,你以后要护着她。”
他护了吗?
没有。
从他们认识开始,就一直是她在护着他。小时候替他抄家规,长大了替他挡妖兽。他嘴上说着“多事”“烦死了”“不用你管”,但她从来没当真过。
他垂眸,手指摩挲着衣襟里的墨玉坠。
母亲,您让我护着她。
可我好像……才是被护着的那个。
---
广场上,谢寻舟正和陆渊宏打听加入陆家的待遇,温叙白站在一旁安静听着,凌西在角落里擦拭长剑,苏玄凛护着苏晚凝坐在石阶上休息。
陈烬和陆疏月并肩走回来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