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凝拉了拉苏玄凛的袖子,小声说:“哥,陈公子好像生气了。”
苏玄凛看了一眼陈烬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陆疏月的表情,淡淡道:“不是生气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别的。”
苏晚凝没听懂,但不敢再问。
陆渊宏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挑,走到陆疏月身边,压低声音:“疏月,那个少年是你认识的人?”
陆疏月将瓷瓶收回袖中,面上恢复了那副温婉得体的笑:“是旧识。脾气不好,长老见谅。”
“脾气不好的人我见多了。”陆渊宏笑了一声,“但他的修为不错,年纪轻轻就到了筑基八阶。若是能招进陆家——”
“他不会来的。”陆疏月打断他,语气笃定。
“为什么?”
陆疏月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陈烬消失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涩意。
因为他姓陈。
因为他的家族刚刚覆灭。
因为他身上背着血海深仇,不会把自己绑在任何世家门下。
这些她不能说。至少不能在这里说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陆疏月朝陆渊宏微微欠身,提步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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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烬没有走远。
他靠在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,闭着眼,手指攥着衣襟里的墨玉坠,指节泛白。
母亲的遗言、灭门的血仇、秘境里那道与凶煞同源的阴寒之气……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涌,搅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。
他应该去找仇人,去查真相,去——
“阿琰。”
陆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陈烬睁开眼,没有回头: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阿琰已经死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十五岁那年,和陈氏满门一起死了。现在活着的是陈烬。”
陆疏月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
这张脸她太熟悉了。小时候他总是冷着脸,但眼底有光。现在他的眼底……什么都没有了。不是冷,是空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?”她看着他攥在掌心的墨玉坠。
陈烬的手指顿住。
“如果你真的把自己烧成了灰,你不会留着这块玉。”陆疏月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你留着它,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。”
陈烬抬眼看她,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懂什么”。
陆疏月看懂了他的眼神,没有退让,反而往前一步,离他更近了。
“我不懂你经历了什么,”她说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但我知道,你不是灰烬。你是阿琰。就算你把名字改了、把过去藏了、把所有人都推开——你还是阿琰。”
陈烬盯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多事。”
陆疏月笑了。不是那种得体温婉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的笑。
“是,我多事。”她说,“小时候你练剑伤到手,我多事给你上药,你骂我烦。你被罚抄家规,我多事替你抄了一半,你说我字丑。现在你把自己关起来,我多事来找你——你哪次不骂我多事?”
陈烬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