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听这首歌,听的是深情,是遗憾,是错过的情爱。
只有裴亦桓听懂了自己的一生。
听懂了何为“独自荒芜,一生坚守,岁岁孤行”。
他独坐角落,倒满一杯清酒,无人对饮,无人相伴。
一杯敬山河,这一年肆意自由,大梦一场。
一杯敬过往,二十余年躬身守护,从未懈怠。
一杯敬自己,此生无己,此生无欢,此生唯护一人。
酒液入喉,清冽微凉。
他静静看着舞池人来人往,看着世人结伴欢愉,眼底无波澜,心底无遗憾。
他终于彻底想通透了。
山河再好,不是归处。
人间再暖,不是归途。
自由再奢,不是归宿。
他走遍大江南北,看过世间万千风景,试过无拘无束的人生,试过只为自己活着的日子。
可到头来,他清晰无比地知道——他不属于山河,不属于自由,不属于任何俗世温柔与情爱。
他是宁老太太从孤儿院捡回来的孩子,是被宁家养育成人的孩子,是天生注定、要为宁曦和挡尽风雨的盾。
他是她的兄长,是她的守护者,是她藏在暗处、最锋利、最忠诚、永不背叛的底牌。
他身上背负着她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软肋、所有的底牌、所有的棋局。
他是一颗行走的炸弹。
离开她,就是失控。
失控,就是爆炸。
爆炸,就是遍体鳞伤,就是伤及她身。
世间所有虎视眈眈的世家、所有伺机而动的对手,都在等着他脱离宁家的庇护,等着他孤身落网,等着拿捏他、利用他,以此刺向宁曦和。
他不敢远走,不敢自由,不敢拥有自我,不敢拥有情爱。
他一旦有了软肋,就再也护不住他想要守护的人。
他这一生,唯一的使命,唯一的归宿,唯一的圆满,就是——永远站在她身后,永远做她最坚硬的盾,永远不做刺向她的刀。
大梦一年,山河遍历,终是大梦初醒。
自由很好,却非归途。
余生很美,可他只愿予她。
长夜终尽,酒醒梦归。
次日清晨,四处静谧,天光微亮。
裴亦桓收拾好行囊,转身,踏上归途。
褪去山野烟火,褪去高原红的鲜活,褪去一年自由散漫的旅人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