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苍山雪,听过洱海风,遇过世间万般温柔,可没有一处风景,能抵得过蠡园的一庭月色。
随后他踏入原始静谧的贵州深山。
连绵无尽的原始森林,晨雾缭绕,鸟鸣清幽,古朴静谧。他沉浸式走进少数民族的村落,体验最原始、最纯粹的人间生活。
远离资本博弈,远离世家纷争,远离所有算计与疲惫。
这里的人质朴纯粹,所求不过三餐四季、岁岁安稳。
他看着这般简单安稳的人生,也曾短暂恍惚——是不是这一生,不困于责任,不缚于守护,平平淡淡,独身度日,亦是圆满?
可转念一想,若无人护她安稳,无人替她挡暗箭,无人做她余生的盾,她那般心软又要强的性子,该如何扛住世间风雨?
念头起落,终究还是心甘情愿,重回旧途。
自西南至东北,他踏遍南北山河,尝尽人间百态。
去东北体验热气腾腾的大众澡堂,洗去一身山河风尘;在齐齐哈尔的街头,就着晚风吃滚烫焦香的烤肉,烟火滚烫,人间热烈。
北方凛冽的寒风、豪爽的人情,让他紧绷多年的神经彻底松弛。
一年时间里,他走过繁华小城,走过荒芜山野,走过圣洁高原,走过温柔水乡。
见过世人追逐的所有自由与圆满。
途中不是没有人向他示好。
有温柔随性的旅人,有淳朴热忱的当地人,有人被他沉稳温柔的气质吸引,愿意陪他看山河、度余生。
可他全部婉拒,温柔疏离,分寸得体。
他的心,早在年少懵懂、被老太太托付、日日守护宁曦和的岁月里,就已经满了。
再也装不下世间任何人、任何温柔、任何情爱。
他这一生,无爱无执,无己无私。生为守护,终为守护。
这一年,他保持着固定的习惯。每到一座城市,每安顿一处山河,必会给千里之外的蠡园发送一句平安。
字句简短,克制温柔,从不多言心事,从不吐露孤独。
“小姐,今日平安。”
“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而宁曦和永远只回复一个冰冷淡漠的:嗯、好。
她在遥远的江南,安稳幸福,爱人在侧,岁月静好。她以为自己的冷淡,能彻底放手,能成全他的新生。
她不知道,那一句句极简的回复,是他漫长独行岁月里,唯一的念想与支撑。
她以为自己在放手成全。
殊不知,他从未想过离开。
一年旅途的终章,他独自去往漠河。
中国最北端的小城,清冷、安静、荒芜,带着极致的孤独美感。
夜幕低垂,灯火稀疏。
他独自走进漠河舞厅。
人声温软,光影昏黄,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——《漠河舞厅》低沉、绵长、带着无尽的遗憾与孤独,裹着晚风,轻轻漫过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