佣人抬手推开书房木门,侧身躬身退让,举止分寸丝毫不乱。
书房暖光偏柔,遮光帘半垂,氛围沉静慵懒。
宁曦和靠在宽大实木椅背上,肩头松垮下坠,满身倦意难掩。眼眸轻眯,眉心紧蹙,指腹按着眉心来回慢揉。眉眼泛着浅淡疲色,眼底压着薄青,面色偏苍白。
周身无凌厉气场,只剩连日辗转两族会务、稽查收尾、统筹犒劳人事积攒的深重疲惫。案上摊着卷宗文书,笔斜搁在纸页间,屋内寂静无声,整个人陷在久坐劳神的倦怠里。
听到房门开合的动静,按着眉心的手指顿了顿,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眼底还蒙着未散的倦意,眼尾泛着淡红,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,连目光都带着几分刚从繁杂公务里抽离的涣散,缓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在站在书房中央的他身上。
宁曦和稍稍坐直了些许身子,却依旧难掩浑身的疲累,声音沙哑低沉,少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清冷凌厉,多了几分疲惫后的软意,满心关切地开口:“你来了,今天活动累不累?”
问完这话,又下意识又轻蹙了下眉头,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乏闷。
继续说道:“我这才刚把宁府里的杂事处理妥当,宁氏集团那边的员工犒劳,还没来得及彻底敲定。现在正是集团午休的时间,底下行政部门的人都在休息,我也不好打扰,得等下午他们正式上班,才能再对接细化具体的安排。”
话音稍稍停顿,她抬眼看向樊振东,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,更多的是身为集团掌权人的周全考量,语气认真又笃定:“前天王氏集团的犒劳已经全部安排妥当,员工们也都安了心。”
“宁氏是外婆这边的根基,跟着我奔波忙碌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熬过税务这桩大事,这边的犒劳也绝对不能落下,且两家集团要一碗水端平,绝不能让底下的人觉得我厚此薄彼,寒了大家的心。”
说罢,轻轻叹了口气,靠回椅背上,眉眼间的疲惫更甚,连日奔波在两大家族、两大集团之间,周旋公务、安抚人心、事事周全,早已耗尽了大半精力,此刻连说话都透着几分力不从心。
看着她眼底浓重的倦意、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,樊振东心头猛地一紧,半点没有犹豫,快步走到她身侧。
他俯身,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轻轻落在她紧绷发硬的肩颈处,指腹缓缓发力,轻柔又沉稳地揉按起来。
动作温柔又细致,专门避开酸胀的穴位,力道拿捏得刚刚好,既能舒缓紧绷的肌肉,又不会弄疼她。
他眉眼紧锁,满是心疼,压低声音轻声开口:“怎么半天不见,就累成这样了,看着你这样,我心里特别心疼,我给你好好按一按,放松一下。”
宁曦和没有丝毫推脱,顺势靠在椅背上,彻底卸下浑身的防备与紧绷,由着他细心揉按。肩头传来温热的触感,连日久坐处理公务积攒的僵硬酸痛,似乎都消散了几分。
她闭着眼,声音轻缓,带着浓浓的倦意,慢慢诉说着缠身的琐事:“没办法,琐事太多了,桩桩件件都要亲自敲定,现在还只是处理王氏、宁氏两家集团总部的员工犒劳,浙江这边旗下大大小小的子公司,还完全没开始安排。”
她微微偏头,让肩颈更放松,语气里满是掌权者的周全与无奈:“这些子公司也全都顺利熬过了这次税务稽查,底下员工跟着兢兢业业、担惊受怕这么久,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“总部的人拿了奖励,底下子公司一点动静都没有,只会让人心寒,不管是集团总部还是基层子公司,都要一一顾及到,这份安抚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樊振东听着,指尖揉按的动作更轻更柔,顺着她肩颈的经络缓缓揉捏,满心都是心疼。
他知道宁曦和身负两大家族、数家集团的重担,事事都要做到周全公允,从不敢有半分懈怠,看似风光的掌权人身后,是数不尽的繁杂公务与无尽操劳。
他不多言,只是默默用指尖的温度,替她驱散一分疲惫,静静陪着她,分担这份无人能懂的辛劳。
他温热的掌心在肩颈处揉按许久,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点化开紧绷的酸胀,周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。宁曦和微微抬臂,轻轻抬手按住他的手腕,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,示意他停下动作。
“好了,你今天忙了一上午的粉丝见面会,站了那么久、说了那么多话,肯定也累坏了,别再给我按了,快坐下好好休息会儿。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,带着几分心疼,“我自己稍微活动调整一下就没事了,不用一直劳烦你。”
说话间,她顺势转头,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精致表盘上,扫过上面的时间,眼底的慵懒倦意渐渐褪去,慢慢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醒与干练。
集团的午休时间眼看就要走到尾声,下午和行政部对接宁氏犒劳的事宜,各项流程、人员安排、福利标准都要逐一敲定,容不得半点耽搁。
她微微坐直身子,先是轻轻转动脖颈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抬手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摆,又随手将桌案上散落的文件、卷宗快速归类码齐,原本略显松弛的神态,渐渐收敛,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入工作状态。
指尖拿起桌上的笔,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提前备好的集团人员名单与预算方案上,神情变得专注而认真。
即便刚从繁重的家事里抽身,即便满身疲惫还未完全消散,只要到了工作面前,立刻就能切换状态,尽显执掌家族产业的沉稳与果决,只是看向身旁他的眼神,依旧藏着独一份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