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进车里,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,车窗留了一道窄小的缝隙,透气却不会暴露身形,主办方的专车默默跟在后方,全程保驾护航,丝毫没有察觉异样。
车子按照既定路线,缓缓驶向此前约定的酒店,眼看快要抵达酒店正门,他拿出手机,先是给随行的经济团队发去消息,语气平静又妥帖:“活动圆满结束,辛苦大家,我在浙江还有一点私人行程,不方便带太多人,你们先按原计划返回北京,后续我会跟大家联系。”
交代完一切,车辆稳稳停在酒店正门,主办方的对接人员立刻快步上前,想要开车门护送他下车。
他推开车门,面带笑意缓步走下,态度谦和有礼,主动朝对方伸手致意:“今天辛苦各位全程安排,活动办得很顺利,麻烦大家了,后续我这边有私人行程,就不劳烦各位再多费心。”
几句话得体告别主办方,对方也连连客气回应,目送他走进酒店大堂,才带着工作人员驱车离开。
而他走进大堂后,没有去往预留的房间,只是顺着人流,看似随意地走到电梯口,实则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确认没有粉丝、媒体跟拍,也没有主办方人员留守后,径直转身走向了酒店侧方的私密员工通道——这是宁曦和提前为他规划好的隐蔽路线,避开所有监控与人流,直通酒店后门。
通道里光线柔和,空无一人,沿途都有她提前安排的安保人员暗中值守,全程无声护航,没有半点声响。
他步伐平稳,神色从容,没有丝毫慌乱,一路快步走到通道尽头,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安全门,酒店后门的僻静小巷里,一辆低调却尽显质感的黑色轿车正静静等候,司机是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人,早已熄火待命。
看到他走来,司机立刻下车,恭敬地拉开车门:“樊先生,这边请。”
他微微点头示意,弯腰坐进车内,车门轻轻合上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。直到这时,他才彻底放松下来,靠在舒适的座椅上,拿出手机给宁曦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:“我已顺利上车,前往宁家。”
黑色轿车平稳启动,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巷,朝着宁家老宅的方向前行。
车子远离闹市,一路穿行林荫郊道,漫长车程过后,车胎缓缓落稳在平整青石路上。
黑色车身停稳,候在门前的佣人上前躬身,轻稳拉开车门,仪态克制分寸得体。他抬步下车,目光顺势缓缓扫开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宁家老宅。规制不及蠡园宏大森严,院落体量也小巧许多,却无半分杂乱;草木排布、行路动线、佣人举止皆规整有度,秩序藏得内敛不压抑。少了蠡园的清冷疏离,处处浸着温软烟火,古朴屋檐衬着柔和天光,静谧安宁,暖意绵长。
佣人侧身引路,步子轻缓无声。他顺着青石甬道缓步踏入院内,沉静眉眼间,敛着一份郑重新奇。
佣人躬身垂首,语气温恭平稳。
“樊先生,小姐早已安排妥当。您先移步膳厅用餐歇息,小姐已经用过午饭,现在,在书房处理族中事务。”
举止谦卑有度,语调轻缓不扰人。他颔首应声,跟着佣人沿青石甬道慢行,院里静谧温和,处处井然雅致。
一餐安静利落,菜式清淡精致、分寸合宜。用餐结束,他放下碗筷,指尖轻抵桌沿,神色温和沉静。
守候一侧的佣人脚步轻缓无声上前,脊背微躬,语气恭敬柔和、不慌不扰:
“樊先生,小姐书房事务已收尾,特意吩咐,您午膳后若是乏累,可先移步偏院厢房小憩静养;若是方便,我即刻引路,带您直接去往书房见小姐。”
待人姿态谦恭有礼,语气拿捏温和克制,不催促不逾矩。
他眸底泛起暖意,清楚宁曦和一身双族重担,忙完稽查犒劳、老宅内务,仍时刻记挂着他的到来。
略作停顿,从容应声,选择前往书房。
佣人低身引路,步履轻缓无声。
穿过回廊入内,全屋皆是沉敛精工实木家私,木纹肌理温润厚重,线条素雅不张扬,低调沉奢浑然天成。陈设排布极简规整,器物摆件克制考究,没有浮夸堆砌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沉淀已久的贵气。
府中佣人进退有度、不卑不亢,言语声调平稳克制,行动无声不喧哗。举止气场和蠡园下人同源,皆是专人严苛培养,礼数周全、分寸严守,眼观四方却绝不窥探,不多言、不侧目,肃穆沉稳,绝非外聘零散人手可比。
整座老宅温静雅致,秩序融于细微,烟火温顺,贵而冷厉不侵。
到了书房门口,佣人轻叩木门三声,声息极轻。“小姐,樊先生到了。”
内里传出一道清浅沉静的单字:“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