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手机忽然轻轻嗡鸣,打破了客厅方才工作落定的宁静。
宁曦和抬手拿起,目光落于屏幕的刹那,眸色微顿,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机身。樊振东坐在一旁,见她这般神色,心头不由微微一悬。
她抬眼望向他,语气里添了几分猝不及防的温和笑意,轻声道:“东,今天的午饭,要多添一个人了。”
话音稍顿,她将消息内容娓娓道来:“外婆那边传来信,她已经落地广州白云机场,老宅的司机早已接到人,现下正驱车往酒店这边赶来。我刚开会没看消息,估摸着,还有一会就到了。”
提及长辈,她眼底漾开浅浅暖意,又转头看向他,细细叮嘱:“你快去换一身得体些的衣物,若是需要打理仪容,我即刻让人上来给你做造型,切莫失了礼数。”樊振东立刻起身,语气有些紧张:“好,我马上整理好,一定不失礼。”
裴亦桓当即待命,随时调度造型人员上门。
话音落下,宁曦和也转身去往衣帽间。后背的伤尚且未愈,她动作放得轻柔,却依旧快速挑选出一身端庄雅致的衣衫,利落规整,既有晚辈的温顺,又不失世家掌舵人的气度。
不过短短十几分钟,刚将仪容整理妥帖,便传来了车辆抵达的讯息。
樊振东心头骤然绷紧,脊背绷紧,指尖微收。神情局促,全程安安静静不敢乱动,拘谨又恭敬。这是他第一次要正式面见宁家最位高权重的长辈,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局促忐忑。
在心里暗暗稳神:一定要好好表现,不能让她为难。
他端坐在客厅沙发上,脊背下意识绷得笔直,手心竟悄悄沁出薄汗。往日里在赛场之上面对万千观众、重压决赛都从容镇定的人,此刻只因要见她的外婆,便紧张得心神难安。他清楚这位老太太是宁家的定海神针,是护她长大、为她铺路的至亲,亦是执掌偌大世家底蕴的长者。
不过三分钟,走廊里便传来裴亦桓恭谨引路的声响。房门被轻轻推开,裴亦桓侧身引着人影入内。
老太太缓步踏入客厅,年岁虽长,却保养得极好,眉眼清贵从容,一身衣饰低调却用料上乘,周身沉淀经年世家浸润出的沉稳气派,一眼望去,便知是见过大风大浪、执掌过千般棋局的大族长者。
进门的瞬间,她目光未曾旁落,径直朝着宁曦和的方向快步走来,眉眼间的沉稳尽数化作藏不住的担忧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又满是心疼:“受了这么重的伤,竟连我也要瞒着?后背的伤到底怎么样?身子可还受得住?”
“一听说你来了广州,我当即便安排行程赶过来。一来看看你的伤势安危,二来,也正好见见你放在心上的人。”
宁曦和上前轻轻挽住老人的手臂,眉眼柔和,褪去了所有杀伐锋芒,只剩寻常晚辈的温顺乖巧,轻声应着宽慰的话语。
随即她侧身转头,目光落向身侧拘谨端坐的樊振东,笑着引荐:“外婆,这位便是我常同您提起的,樊振东。”
樊振东闻声立刻起身,身姿挺拔端正,神色恭谨有礼,朝着老人微微颔首致意,礼数周全,气度周正。
声音沉稳恭敬:“外婆您好,我是樊振东。”
老太太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,从上至下缓缓扫过,眼底带着长辈审视的温和,片刻后才缓缓颔首,语气平和笃定:“是个模样周正、气宇清朗的好孩子。”
她不曾过多苛责盘问,只淡淡提点宁曦和一句:“你的私事,我素来不插手干预,你自己觉得舒心安稳便好。只是身在何种境地,都要守住分寸,铭记本心。”
说罢,她转头朝着身后随行的佣人递去一个眼神。
佣人立刻上前,捧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锦盒,稳稳递到樊振东面前。
老太太目光温和,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长辈暖意:“初次见面,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,不必推辞,坦然收下就好。”她示意他亲手打开,看看是否合心意。
樊振东心头微怔,指尖带着几分迟疑,伸手接过锦盒。盒盖轻轻掀开的一瞬,一枚质感典雅、轮廓内敛的百达翡丽腕表静静卧在丝绒衬垫之上,表盘温润,工艺卓绝,自带顶级世家底蕴,价值不菲,分量重到让他心头猛地一咯噔。
他瞬间手足无措,紧张又惶恐,这么厚重贵重的见面礼,远远超出寻常礼数,根本不敢贸然收下。“这份礼太重了,我……我不能收。”
下意识抬眼望向宁曦和,眼神带着无措与求助,小心翼翼等着她的示意。
宁曦和温柔望着他,眼神安稳笃定,轻轻颔首,语气轻柔却坚定:“收下吧,这是外婆的心意,也是长辈对你的认可,不用推辞。”
宁老太太站在一旁,气度从容淡然,世家长辈的大气一览无余,看着两人眉眼间的默契,眼底满是温和笑意。
裴亦桓安静侍立一旁,神色平静,早已见惯这般规格的馈赠,丝毫不见意外。
樊振东攥着盒子,指尖微微收紧,恭敬又郑重地躬身道谢,小心翼翼收好腕表,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,却依旧拘谨端正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