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意融融的行政套房里,劫后余生的安稳静静漫延。
宁曦和从他怀中退开些许,抬手从身侧精致的皮质卡包中抽出一张通体哑光纯黑、纹路低调却自带凛然贵气的黑金卡,指尖轻轻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名下投资的酒店产业,国内一二线城市几乎都有布局。”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,语气轻缓又笃定,“这张是最高权限黑金卡,你拿着。往后外出游玩、辗转各地,或是日后队里安排的酒店住处不合心意,直接拿出这张卡,任意门店都可直接入住行政套房。”
“无人会追问你的身份,只要见到这张黑卡,所有人员都会全程妥帖接待,你在那座城市的出行、食宿相关事宜,都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。”
樊振东抬眸,望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,又看向她眼底毫无保留的坦荡与偏爱,眼眶瞬间泛红。他指尖微微发颤,小心翼翼伸手接过,指节下意识轻轻拢住卡片,掌心触碰到冰凉细腻的质感,心口瞬间翻涌起滚烫又酸涩的情绪,心底只剩阵阵震颤。
年少时四处奔波赛事,天南地北辗转集训,日子素来拮据。外出比赛时,从不敢奢求高端星级酒店的套房,能有一间合规整洁的普通客房便已是知足。那些富丽堂皇的高奢酒店,于彼时的他而言,是遥远到不敢仰望的存在。
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,自己当年遥遥仰望、从未敢踏足的顶级星级酒店,原来尽数都是她的私产。
他无声攥紧掌心的黑卡,心底惊涛骇浪层层翻涌。
她向来收敛一身锋芒,后背身负重伤,尚且忍着剧痛千里奔赴赶来见他,手握横跨全国的偌大产业,人脉通天、布局深远,出手杀伐果断、布局不动声色,可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偏爱,却全都毫无保留地偏向他一人。
他根本无从想象,宁曦和名下的底蕴版图,究竟辽阔庞杂到了何等境地。心疼裹挟着满心敬畏,酸涩交织着滚烫动容,眼底湿意愈发浓重,他沉默着,将这份独属于他的沉甸甸偏爱,妥稳妥妥收进心底。
他攥着掌心那张分量极重的黑金卡,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酒店入住卡,更是她给他铺好的万全退路,是把他往后所有的出行起居都尽数周全考虑,护他安稳、免他烦忧的满心在意。
他看着宁曦和温柔的眉眼,再想起她六天杀伐果断肃清所有仇敌,忍着背伤第一时间奔赴他,如今又把这般顶级的特权毫无保留地交到自己手上,心底的震撼、动容、暖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,久久说不出话,只紧紧攥着那张卡,仿佛攥住了她全部的温柔与偏爱。
宁曦和见他收好卡片,没再多提产业相关的琐事,拿起手机点开微信,指尖轻点发送语音,声音清浅:“亦桓,进来吧。”
不过片刻,房门被轻轻叩响,裴亦桓端着一只盛着不少药膏的白瓷托盘缓步走入。
宁曦和没有多余动作,直接侧身面朝床铺趴卧下去。裴亦桓走到床边,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撩开她身后的衣衫,下一瞬,樊振东的呼吸骤然一滞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这才惊觉,她从前所说伤势好转,全然都是骗他的谎话。
从腰际蔓延至肩头,整片后背遍布着深浅交错的青紫淤伤,撞痕狰狞刺眼,还有不少尚未愈合的浅淡擦伤,皮肉泛红,看着便触目惊心。方才他情急之下用力相拥,定然狠狠牵扯到了伤口,无形中加重了她的伤势。
方才相拥时她隐忍的僵硬、不易察觉的呼吸滞涩,此刻全都有了答案。
上药的触感袭来,宁曦和眉心微微蹙起,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细碎,明显正忍受着钻心的痛感。裴亦桓动作放得愈发轻柔,指尖捏着药膏,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揉搓,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加重她的伤痛。
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好转分毫,伤势依旧这般严重。明明身处险境、身负重伤,本该安心静养,她却依旧冒着风险赶来广州见他,只为让他安心,独自将所有剧痛与凶险尽数扛下。
樊振东站在一旁,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,酸涩与后怕交织着涌上来,眼底的湿意再也忍不住。
裴亦桓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眶与紧绷的神色,知晓他心底的煎熬,有意让他稍稍分心,温声开口吩咐:“樊先生,麻烦您帮忙去冰箱拿一下冰块吧,冰敷片刻,能稍稍缓解小姐的肿痛。”
趁着他移步去取冰块的间隙,裴亦桓一边仔细上药,一边缓缓说起自己的身世,语气平和淡然,像是在诉说旁人的过往。
“我本是无父无母之人,一出生便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。七岁那年,老太太去到孤儿院,想要为小姐挑选伴读,往后便做贴身管家,我有幸被选中,自此踏入宁家。”
“老夫人本家姓宁,小姐彼时才刚满两岁,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。可宁家家规森严,两岁的小小小姐,便已经开始被要求学习各类技能。我跟着小姐一同长大,她学什么,我便跟着学什么,除却日后上学的专业各不相同,其余的学识技艺,我皆是一路追随。”
“小姐天赋卓绝,学什么都一点就透、进度飞快。我只是寻常资质,远不及她分毫,只能日日半夜挑灯夜读,拼尽全力想要跟上她的脚步,可终究还是差得太远。”
他慢慢说着,娓娓道来年少的点滴:“我本无姓氏,如今的裴姓,是随孤儿院院长的姓氏,亦桓二字,是宁老夫人亲自为我取的名字。”
“我这一生,皆是宁家所予。是老太太给了我安身之所,是小姐带我长大、教我处世,我对小姐、对老太太,从来都只有满心忠诚,再无半分其他心思。我的职责,便是做好贴身管家,替小姐打理好一切私人事务,护她安稳无忧。”
樊振东拿着冰块折返回来,闻言心头微动,轻声开口似是宽慰:“你的名字,很好听。”
话音刚落,趴在床上的宁曦和忽然闷着声音轻笑出声,后背随着笑意轻轻起伏,牵扯到伤口又隐隐抽痛,语气却依旧带着轻快:“对吧?我也觉得很好听,外婆向来最有学识眼光。”
“我的名字,也是外婆取的。宁曦和,谐音便是宁愿珍惜和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