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樊振东心头一紧,立刻抬手拉开些许相拥的距离,掌心急切地抚上她的肩头、脊背,眼神里满是慌乱的焦灼,仔仔细细检查着她周身的伤势,生怕漏过半分伤痕。
“别慌,”宁曦和轻轻按住他慌乱的手,轻轻叹气,语气里,带着一丝后怕,“伤在了后背,方才你骤然扑过来抱我的时候,后背触到伤口,我险些疼得站不稳踉跄过去。”
“机身重重撞击地面的冲击力太过猛烈,我被惯性狠狠甩向机舱座椅边缘,后背直接磕在了金属棱角上,当时就闷得喘不上气。后来从紧急通道往外滑降,后背又蹭过粗糙的外壁,添了不少擦伤。”
她抬眸望着他泛红的眼底,语气轻了几分,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真的是命大,若是当时偏移的角度再偏上几分,若是火势蔓延再快两分钟,你这次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中,樊振东心口骤然一窒,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,后怕的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不敢去设想那万分之一的坏结果。
“你放心,出事之后,随行的私人医疗团队第一时间就护住了我,现场简单处理伤口后,立刻转入隐秘据点深度医治。”宁曦和轻声安抚,示意他不必忧心,“这些天一直在静养调理,伤势已经好了很多,若是身子没有稳住,我绝不会拖到今日才来见你。”
“万幸当日随行的所有人都平安活了下来,只是或多或少都带了伤。若是因为我的缘故,让跟着我的人丢了性命,我又该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。”提及随行众人,她眼底掠过一丝沉色,眼底藏着几分愧疚。
谈及后续清算,她的语气骤然冷冽几分,杀伐锋芒乍现:“这次勾结作乱的家族旁支,二叔已经连夜出手,尽数拔除,旁支一脉的产业、人脉、资源,全部彻底清剿,再无翻身可能。”
“和他们勾结的外部势力,其实我们早就开始布局了,他们名下所有公司这几天接连大换血,股权被全面收割,资金链彻底断裂,如今自顾不暇,深陷泥潭。那户牵头的人家,牵扯的罪名足够牢底坐穿,往后余生,注定要在牢狱之中度过。”
“余下潜藏的残余势力,如今已经顺着线索拔出萝卜带出泥,一一浮出水面,不过是早晚清算的问题。我心里记挂着你,便将后续收尾的琐事尽数交给蠡园和二叔处置,自己先赶来了广州。”
她顿了顿,又添上一句,语气带着几分底气:“我的身份本就特殊,这次又是蓄意谋害的恶性事件,相关部门早已介入调查,有他们出手兜底,后续所有流程都无需我再费心操劳,自有公正处置。”
樊振东静静听着这一切,心底翻涌起无尽的惊涛骇浪。
短短六天。
不过短短六天的时间,她身陷机毁起火的生死危局,还要强忍伤势暗中布局,反手拔除盘踞多年的家族旁支,顺势搞垮外部敌对公司,将所有图谋不轨之人一网打尽。
这份定力、这份手段、这份运筹帷幄的控局能力,到底是何等恐怖?
他终于彻底明白,她看似温柔妥帖的模样之下,藏着怎样雷霆万钧的杀伐手段;她平日云淡风轻的从容背后,是日日与暗害、算计、生死博弈相伴的凶险人生。
窗外日光正好,屋内暖意融融。
樊振东将脸深深埋在她的发间,将所有后怕、心疼、珍视尽数藏进相拥的力道里。
他终于知晓,她一路走来,从无半分侥幸,那些看似举重若轻的风生水起,皆是从无数这般惊心动魄的生死险局里,硬生生闯出来的坦途。
往后余生,他只想护着这份历经风雨劫后余生的温柔,陪她并肩而立,共抵世间所有凛冽寒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