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暖光依旧,方才的心绪激荡渐渐平复,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,周遭是静谧的安心,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宁曦和靠在软垫上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,直起身看向樊振东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我再同你说件事,是关乎你安危的。”
说着,她起身走到一旁的实木案几前,拿起一个通体漆黑、雕着暗纹的小叶紫檀木盒,转身走回他身边,将木盒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,缓缓打开。
盒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衬垫,静静躺着两枚款式相近、图腾各异的胸针,材质是低调的暗银,纹路雕琢得精致又威严,一看便不是凡物。
樊振东垂眸看去,眼神带着几分疑惑,静静听她开口。
“这是我父族王家,和母族宁家的家族徽章,两位长辈特意让人做成了胸针的样式,方便别在衣物上。”宁曦和指尖轻轻拂过两枚胸针,逐一指着图腾解释,“这枚是父族的,纹路偏硬朗;这枚是母族的,图腾更内敛。”
“往后你若是在宴会、赛场,或是任何人员繁杂的地方,看到有人佩戴这两枚胸针,不用慌张,那是我专门派去保护你、协助你的人,只管放心相信他们。”
视线落在木盒内两枚徽章,呼吸骤然放轻,身体微微僵住。目光凝着胸针,指尖微颤,心头滚烫。他清楚这两脉徽章代表世家最高权限,是她的核心亲信。她把保命认人的信物全然交底,等于把两脉人马的庇护全权给了自己。
抬手轻轻抚过徽章,声线低哑温热,紧紧贴着她:“你把身后所有力量,都拿来护我?”
她语气笃定,字字都是为他考量,随后又轻声补充起缘由,没有丝毫隐瞒:“放心,我会安排妥当,不会贸然惊扰到你。只是我身后两族的人手,也不可能全都派出去,二叔和外婆那边,本就各有规矩,也绝不会答应把所有力量都调出来护着我一人。”
“再说这徽章,原本也没有做成这么明显的胸针样式。是我小时候年纪太小,总是分不清哪些是外婆派来的人,哪些是二叔派来的人,生怕认错了出纰漏,两位长辈一协商,才特意定下这个办法,做了专属的胸针信物,方便我辨认。”
她合上木盒,将木盒往他面前推了推,温柔叮嘱:“你不用佩戴,只需要牢牢记住这两枚胸针的图腾和形状,能把两族的人区分开就好。我的人早就全都见过你的照片,认得你的模样,不用你主动做什么,他们会暗中护着你。”
樊振东睫毛重重颤动,目光沉凝落在两枚胸针。心口骤然踏实,彻底懂这是专属无声庇佑。声线低软发沉,牢牢贴着她:“好,我记牢模样。你两脉的人,我一眼能分清。”
说到这里,宁曦和的眼神沉了沉,语气里多了几分历经高位的清醒与顾虑,还有对他极致的护短:“这些人,都是我和长辈私下单独培养的,不通过家族明面上的人脉,也不牵扯任何朝堂、商圈势力。”
“登高易跌重,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。我如今站得越高,就越怕哪天从云端跌入谷底,树倒猢狲散。可这些人是独立在外的,真到了那一天,他们不会被家族牵连,还能不顾一切,继续护着你周全。”
她抬眸看向樊振东,眼底是毫无保留的赤诚,还有放下所有防备的认真:“到了我这个位置,见惯了利益交换、尔虞我诈,情爱本就是最没用、最奢侈的东西,随时都能成为别人拿捏我的软肋。”
“可我认准了你,就绝不会让你受半分苦,半分委屈,哪怕赌上我所有的一切,我也会护你安稳。”
樊振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深情,心头滚烫,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声音温和却有力:“我都记住了,曦和,我都懂。”
看着他全然信任的模样,宁曦和心头一软,语气瞬间放松下来,转而聊起日常,轻声询问:“对了,你接下来的假期怎么安排?是回广州陪伴叔叔阿姨吗?我可是常年到处飞,居无定所,你要是跟着我,怕是要受累。”
“假期不算短。”樊振东如实回道,想着许久没见父母,心里也多了几分挂念,“原本是打算回广州看看他们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宁曦和眉眼弯起,语气带着贴心的体谅,“这么长的假期,先回去看看父母吧,他们一定很想念你,盼着你回家。”
“等你陪完叔叔阿姨,若是还想念我,再给我发消息,我立刻让裴管家或者司机去接你,好不好?”
她顿了顿,眼神微微黯淡了几分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歉意,轻声说:“只是,先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份,不要说我的家世、我的产业,毕竟……我牵扯的势力太广,水太深,我怕给他们带去不必要的麻烦,更怕吓到他们。”
“你……会不会怪我?怪我站得太高,怪我心思太深、深不可测,连身份都不敢光明正大告诉你的家人。”
樊振东立刻收紧指尖,紧紧握住她的手,眼神温柔又认真,没有半分迟疑:“我从来不会怪你,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大家好,你的顾虑,我全都明白。”
得到他的宽慰,宁曦和才稍稍安心,随即笑着开口:“我早就给叔叔阿姨准备好礼物了,你回广州的时候顺手捎过去就行。放心,我知道分寸,没有送太过贵重的东西,不会引人注意,只是一串成色不错的澳白珍珠项链,给阿姨;一块价格适中的机械腕表,给叔叔,都是日常能用的东西。”
樊振东指尖轻缓攥住她的衣袖,眼底温顺沉静。“我懂分寸,低调捎送,不提来路,只说是我的心意。不会引人猜忌,绝不连累你半分。”
“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,我只是……心里难免忐忑。万一哪天叔叔阿姨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,或许会觉得我家世太复杂、势力太庞大,会感到震惊,甚至会让你远离我,我都能理解。”
她语气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,身为顶级世家继承人,手握滔天权势,此刻却在担心,自己的身份会成为靠近他的阻碍。
樊振东看着她,声线低沉绵软:“我从不会因旁人看法远离你。你步步谨慎周全,我都懂。就算真相被知晓,我也只站你这边,不会动摇半分。”
她突然又想起了圈层里的纷争,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多了几分无奈:“在我这个位置,有太多身不由己,尤其是婚事,从来都由不得自己。想借着联姻攀附的世家数不胜数,前段时间,江浙的沈氏和陆氏,都特意派人来打探我的口风,想促成两家联姻。”
“我都一一挡回去了,可我不敢对外明说有你的存在。这两家和老宅那边关系密切,这么多年还有诸多商业、实业合作,牵扯甚广,我不可能直接和他们撕破脸。更重要的是,我怕他们挖出你,把你牵扯进来,到时候你身份尴尬,平白遭受非议,甚至被人针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