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曦和的专机直飞北京首都机场,落地便被专车接入核心城区,一头扎进各方事务、世家周旋、商业布局之中,连轴运转,有条不紊。
数日后,樊振东随国乒队伍一同返京,结束澳门之行,且意外迎来了一段不短的空白假期——队内无集训、无赛事,彻底的休整时间。
消息刚传到宁曦和耳中,她便立刻发来定位,语气平淡却带着专属的温柔,让他来自己在北京的居所相见。
车子驶入北京二环内闹中取静的隐秘院落,没有奢华张扬的门楼,只有低调的中式院门,推门而入,屋内陈设阔朗大气,兼具中式书香底蕴与现代极简质感,整面墙的檀木书架摆满古籍、商业典籍、行业文件,案头摆件皆是低调的传世玉器、文房珍玩,无一件炫富,却处处透着主人的顶级品味与深厚底气,没有半分世俗商圈的浮躁。
樊振东刚踏入客厅,宁曦和便从沙发上起身,步履从容地走到他面前,抬手将一把带着温润包浆的铜质钥匙,稳稳递到他掌心,指尖微凉,语气认真又全然信任:“这是我在北京的常住落脚处,佣人、安保都是信得过的老人,没有外人打扰,钥匙给你,你随时想来就来,不用跟我打招呼。”
掌心的钥匙沉甸甸的,是她毫无保留的交付,是把自己在北京的根基,全然敞开在他面前。
樊振东指尖微紧,心头一暖,刚要开口,佣人便躬身退下打理其他事务,不打扰二人相处。宁曦和转身去茶水台煮水倒茶,动作自然随意,一边候着水温,一边轻描淡写地开口,语气如同唠家常一般平淡:“业内几家大型集团近年在做业务调整,有的变卖资产,有的重组架构,都是正常商业更迭。”
“有的集团后辈无心家业,在外挥霍度日,长辈一把年纪还要四处奔走,断尾求生,稳住债务窟窿,看着也让人唏嘘。”宁曦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意,语气依旧平淡,“互联网新贵崛起快、扩张猛,我们根基在实业与线下板块,没必要掺和这种风波,守好自己的版图就够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叩杯沿,补充道:“很多集团看着风光,实则外强中干,真正根深蒂固的家族,向来低调深耕实业、资源、供应链,不轻易走到台前,也更稳当长久。”
樊振东喉结微动,听着她谈论行业格局与商业逻辑,只觉这个世界的顶层规则,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、更隐蔽。
宁曦和瞥他一眼,语气多了几分评判:“不过就算局势再难,守住底线、不逃避责任,就算守住了最后体面。最让人不齿的,是那些只顾自身利益、留下一堆烂摊子不管不顾的人,最终也只会自食恶果。”
樊振东握着水杯,指尖微微发颤,他身处的乒乓球队,与这样的顶层商业权谋、生死博弈相比,简直如同小儿科。
他身处乒乓球队,队内些许人际关系、利益纠葛、资源倾斜,都足以让他疲于应对、手忙脚乱,甚至满心疲惫;可宁曦和所谈论的,是大型集团的兴衰、行业格局的变迁、长久深耕的底气,两者之间的差距,如同云泥之别,这种极致的反差,让他心头满是复杂,甚至隐隐生出一丝难以遮掩的自卑。
他和她,仿佛身处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,她站在云巅,俯瞰众生,操控无数人的命运,而他不过是奋力拼搏的运动员,连队内的不公都无力抗衡。
宁曦和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情绪,当即放下水杯,伸手紧紧牵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,牢牢裹着他的指尖,语气温柔又坚定,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:“你不要觉得自卑,别说没有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这些不过是我的工作,是我日复一日要面对的事务、要处理的残局,就像乒乓球是你的事业、是你的热爱一样,只是我们所处的领域不同,仅此而已。你在赛场上为国争光,拿下无数世界冠军,守住国家荣誉,这份价值,远比这些金钱、权势、商业版图,要珍贵千万倍。”
她握着他的手,坐在沙发上,继续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却透着底蕴:“你不知道,真正长久的家族,向来藏拙,都有自己深耕几十年的实业根基,不显山不露水,却足够稳固。互联网新贵找过我们好几次,想谋求资源合作,都没成——我们赛道不同,理念不合,没必要深度绑定。”
樊振东听得再次心头巨震,看向她的眼神,愈发复杂震撼。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的能力与地位,可每一次,她都能彻底刷新他的认知,让他明白,她所掌控的商业版图、所处的圈层高度、所洞悉的顶层规则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、还要庞大、还要不可撼动。
见他神色微变,久久不语,宁曦和忽然顿住,语气带着一丝懊恼,连忙收住话头:“怎么了?是不是我又说太多了,又跟你讲了这些繁杂冰冷的事,扫了你的兴致。”
樊振东轻轻摇头,指尖反握她的手,声音低沉沙哑:“没有,我愿意听你说,不管是什么,我都愿意听。”
只是越听,他越心疼她年纪轻轻,却要背负这么多腥风血雨、权谋算计、人心险恶。
宁曦和望着他眼底的心疼,自己眼底的温柔渐渐化作浓重到化不开的酸涩,语气也彻底认真起来,字字恳切:“我不知道你在队里,到底承受了多少不公、多少打压、多少恶意针对,到底有多心累,可你总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,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扛着,你自己真的可以吗?我真的看不得你受苦,半分都不行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眼神带着一丝愧疚,却又无比坚定,没有丝毫闪躲:“我本来想等一切尘埃落定,再告诉你,给你一个惊喜,让你不用再烦心。可现在,我不得不说了。”
“我这次来北京,第一时间托了体育圈正规的前辈与资深顾问,帮你梳理了舆论、澄清了误会、护住了你的参赛资格与公平机会,所有流程都合规透明,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,不会让人说你靠关系。”
樊振东猛地抬头,瞳孔微缩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你……为了我,做了这么多?”
“是。”宁曦和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歉意,却没有丝毫后悔,“请你原谅我的鲁莽,没有提前跟你商量,擅自做了决定。只是我真的忍不下去,真的看不得你被打压、被磋磨、被挤占资源,受尽委屈却无处诉说。”
“我没有干预任何管理安排,也没有撼动任何规则,只是让你不再被恶意针对,让你的实力被看见。”她轻声细细解释,生怕他误会,“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你,放下所有骄傲去奔走托请,所有事情都做得极为隐蔽,不会有任何人知道,是我在背后守护,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名声。”
话音刚落,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新闻推送提示音,清脆的声响,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安静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贴身管家裴亦桓轻轻敲门,随即推门而入,身姿挺拔,神情依旧是往日的沉稳无波,对着宁曦和微微躬身,只恭敬地说了一句话,语气平静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:“大小姐,成了。”
短短三个字,彻底敲定一切。
宁曦和抬眸看向樊振东,眼神温柔,轻声提醒:“你看看手机新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