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还是你的前辈,选一个。”
你仿佛觉得岸边露伴的手指,并不正在触摸他手下真皮材质的方向盘,或是在思考时搭上自己的下颌。漫画家那纤长而笔直,总是在紧握钢笔和画具,保养良好的昂贵手指,此刻正透过屏幕在抚摸你的嘴唇。
携带着一种墨水香气。
「你的回答呢?」
那手指是如此轻巧地挑开你封闭的嘴,想听到合他心意的回答。
……
你舔了下嘴唇。
*
阿帕基听到一路小跑而产生的脚步声,他看着急急从走廊门口跑到他面前来的你,你两颊上有一些微粉的红晕,额头和鬓角上有明显的潮湿痕迹,分不清是洗过脸还是因为出汗,在他面前站定后刻意露出的笑容是心虚还是紧张。
阿帕基明知故问般轻声说:“聊完了?”
“啊,嗯,大概聊完了。没事了。”你的回答没什么底气,“对不起,我耽误你时间了吧,我是不是聊了很久?”
“还好。如果你的事很重要的话,我没关系。”
阿帕基回答,他抬手按下电梯键。
“所以,你已经处理好电话的事,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,对吗?”
电梯门随着阿帕基的话应声而开,他走进靠电梯内部按键的那一侧,转身正对着你,插兜的半边肢体动作呈现出一种邀请的姿势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你没有说话,走进电梯,站到他另一边的位置。
电梯门关闭,开始缓缓下降。
在机器运行时轻微的嗡鸣声里,你突然对阿帕基说:“……您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啊。”
「咔」
车库到了,电梯门打开,但阿帕基伸手按住了开门键,他没动身走出去,侧过头看你。
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
他问。
“又为什么还要用敬语,你很怕我吗?”
“不,我没有那么想……但是我现在稍微有一点害怕和所有人相处了。社交好可怕。”
“感觉我好像回答了错误的选项,但是已经答应好的事,又对人失约,我感觉那样做了我会比现在更愧疚。”
“……你是在说我吗?”阿帕基敏锐地察觉到你有些不对,即使你的话听上去有些颠三倒四又毫无头绪,“这是和我有关的事?”
你突然像从某种状态中惊醒,一下拍到自己的脸上,惊慌地看向阿帕基:“不,不。这你还是不要问了。对不起,是我说话太自来熟了吧?!”
“没关系,你有想对我说的话就直接说吧,这也是为了未来能正常相处。”
“不……我真的没有什么很必要的话要说……这应该本来就只是我的情绪问题吧,虽然中途有点突发状况,不过我对阿帕基前辈是没有任何意见的!我很感谢前辈能送我回家,即使这是公司事务我也这样认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但一直在让你挂心,希望前辈反倒是那个能对我说点意见的人,因为今后也请多关照,希望你不要讨厌我。”
说出来了。
鼓起勇气,你说出来了。
抬起眼快速看了下阿帕基的表情,他好像有些愣神,你又迅速把脸低下了,才说完话的唇齿开始干涩,你紧张地直咽口水。心脏怦怦跳。
完蛋。
你还是后悔了。
为什么要说啊?不应该说吧!到底为什么你要莫名其妙对阿帕基说这些啊。其实你就是个不擅长和人沟通的人吧?!明明刚才就经历了不动脑子就和岸边露伴对话的磨难,现在在公司前辈面前又在不动脑子的乱说些什么蠢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