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18章（第2页）

阿帕基从口袋里拎出手机扫了一眼，眼睁睁看着时间末尾的9在注视下跳到0，嘴唇不自觉地张开，叹息后紧随着哼笑了一下。

真不客气啊。

「真不客气啊。」

岸边露伴说。

*

你的心有种被揪起来的感觉。

不敢挂，好像也不能挂，但岸边露伴在那声笑之后就开始沉默，你也不知道该怎样说话才能让他满意，心脏里残留的尴尬回忆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上涌，连带着现在在岸边露伴面前不敢吭声的压力齐齐冲你席卷而来，努力克制也无法不去想。

……

要是，一开始就像在楼梯上按掉电话那样，无视掉露伴老师的来电就好了。

那样会不会比现在的状况轻松一点呢？

你揪住自己的嘴唇，又在想起刚刚楼梯上的情况时，从喉咙里不吐气地叹息了一声，无可奈何，没招地笑了。

因为那也做不到。

当时在楼梯上，你与阿帕基四目相对时手机突然响铃，你手忙脚乱拿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【岸边露伴】四个字的备注，然后来电提醒就在你的手滑里被误挂断了。你原本是想考虑说点什么或是再打回去的，但紧接着便又是【岸边露伴】的来电轰炸，仿佛一种责问：你居然敢挂断他的电话？这是一定要你给个说法的事了。

持续不断的铃声仿佛警钟，催促着你也波及了阿帕基，你当时拿着手机，从台阶上往下看阿帕基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连嘴里在说些什么也不清楚，只是从台阶上跑下来了。拜托，这要怎么做，好尴尬。

跑下来之后，你握住阿帕基的手臂。

……说真的，你现在想，当时本该对阿帕基有点抱歉的。毕竟是你产生的噪音影响了阿帕基，持续不断的铃声嗡嗡作响确实吵人，连你都觉得很难忍受，但那时你为什么会握住他的手臂呢？

似乎是一种，急切的心情。想要推开他的心情。不是抱歉而是想要逃离。因为不想面对。

阿帕基那双黄底色的眼睛。他的瞳色就像警告一样。

你和阿帕基对视，他的目光就好像总有什么话想要对你说。

“……抱歉，卫生间在哪？我去接电话。”

但你当时已经够羞耻了。唯独不想再听阿帕基说什么话。他被你握着手臂，现在回想却好像并没有对你的举动有多大的反感，告知了你卫生间的方向，你却很没有礼貌，逃也似的离开了。重重锁上门。

……你为什么总是在阿帕基面前这样。

明明不是想要给新同事留下好印象的吗？

“……你不说话吗？”

“啊，说什么？”

回忆被打断，你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回复，甫一出口才意识到这是岸边露伴打破了沉默。他的声音现在又听不出喜怒了。

“婉拒也好，承诺也好，你总得对我说什么话吧。”

岸边露伴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噪音，风声消失了。他把车停在某个不知名的路边，关上车窗和你通话。

“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岸边露伴好意的人，虽然这对你来说倒也不算第一次。你好像总是不按照我对你的构想来……不过不能被我全部预想到的剧情才有取材的价值吧。那样才不会让读者感到无聊。”

“我认为你应该回绝你那个所谓的公司前辈，然后把地址发给我，但你在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无言挂断了我一次，刚刚还想挂断我第二次。”

“我没有——”

“你有。”岸边露伴执着地说，“你想了那种可能性，还对我问出来了，这和直接挂断我有什么区别？你只差了落实这一步，一点都不礼貌。”

“…不过你本来也在拒绝我。”

岸边露伴似乎在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，又安静下来，像是在回答自己那样喃喃道。

“所以，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？”

他问。

“……什么怎么想？”

“就算你拒绝我，这次我也不会生气，但是你要好好想过之后再回答：你要谁送你回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