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过来,上楼,来看看你的教室,你已经要迟到了。”
你不知所措地仰起脸。
福葛在二楼,他撑在护栏上,刘海凌乱地梳到一侧,碎发有点多,表情看起来也不大好,但声音很正常:“发呆做什么?上来啊。”
“阿帕基是留够时间去接她的,福葛,你不用催。”
布加拉提替你应了话,他正想再对你开口,却被你打断。“没事,没事。”
你摆摆手,慌里慌张笑起来:“去训练吧,是我太拖延了,不好意思。”
但说着说着,隐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的人也是你。是的,你来是为了训练的,上班而已,一直被同事的举动牵着情绪走像什么样呢?哪怕这个同事有一种吸引你的气质,你对他感到好奇,也不能被他和你之间的尴尬夹在中间束手束脚啊。你要正常、再正常不过地和同事们相处,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,然后才是在有机会的情况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时间还很长呢。
至少在辞职以前,你能把和阿帕基的关系拉近到向他提问也不怯场,他也会好好答复的程度吧?
你想问他头发是怎么保养的?脸为什么那么凶?阿帕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?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讨厌我吗?板着脸是不是因为紧张?……哈哈,越想越偏了,真奇怪啊。
你忍不住笑。轻松地把背挺直了。
嗯,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。
接下来请好好和我一起相处吧,同事先生们。
“怎么了?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?”布加拉提问。
“嗯,心情突然变好了。”
*
直到你、布加拉提和福葛消失在二楼栏杆旁能被一楼的人看到的尽头,米斯达才眨眨眼,把仰起的头低回来,对坐到对面沙发上的阿帕基吹了个口哨:“嘿。”
阿帕基闭目养神,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阿帕基,你真生气了?总不可能是对我吧。你有那么不喜欢她吗?那么低气压地在她身后跟着她,好可怕啊。”
阿帕基把皮筋从变得松散的高马尾上拆下来,套到手腕上。
“……喂,阿帕基,你这是要干什么,你不要转手腕啊,难道你是在对我生气吗?真的?这不是真的吧?阿帕基你说句话啊!队内斗殴是不允许的我们现在还在任务期间呢!”
阿帕基从口袋里把耳机拿出来,散落的长发遮住耳朵,他瞥了一眼米斯达。
“闭嘴,太吵了。”
“……”
米斯达向后一倒,躺回他的沙发上,撑着头盯着二楼你消失的方向。
“为什么会和她有不愉快呢?明明长得很可爱吧?”
和长相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雷欧·阿帕基闭着眼。
好心才不是因为觉得可爱,就擅自对你表现出热情,丝毫不考虑那样做的后果。
那只会给你带来麻烦。
只是纠缠而已。
*
空旷的教室里,落地窗旁的窗帘被拉上了半面,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背对着正门站在窗帘旁的角落,你和布加拉提随着福葛的指引走进门口后那人也仍未转身,直到福葛抬手敲了敲门板:“马尔凯蒂先生。”
他略有些不自然地说:“您要教的学生到了。”
闻言,角落里的男人终于动了,他踏出一只脚,好似舞台上的舞者那样,丝滑而缓慢地踱着步把身体转后,背手朝向门口。此时此刻你才终于得以看清他的全貌。
这是一个年纪约莫有六十岁的老人,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长脸,高耸的颧骨勾画出严肃的轮廓,头发是典型的意大利灰白短发,凌乱地贴在脑后,下颚留着精心修剪过的整齐短胡须,眼窝深邃而目光锐利,但不知是不是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窗帘后的缘故,那双眼睛显得无光无彩,好像有种浓到化不开的愁苦,像两颗落了灰的蓝玻璃珠子。
被称作马尔凯蒂先生的老人看了你一眼,随后便对上福葛说话:“你们用那种条件要我来教的,就是这么个女孩?她有过一点训练基础吗?”
“正是没有基础才会请您出山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