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两排黑甲侍卫,中间是一顶朱红锦缎的八抬大轿。领头的是昨天在厅堂里给萧砚辞奉茶的那个年轻侍从,见她开门,拱手行礼,声音清朗:“属下顾长风,奉王爷之命,迎苏姑娘入府。”
苏清鸢看了一眼天边才露出的鱼肚白。
摄政王的迎亲队伍,天不亮就来了。
“顾大人,”她问,“我能带什么东西走?”
顾长风微微一笑:“王爷说了,苏姑娘想带的,尽可带上。苏姑娘不想带的,也无须勉强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——你想带走的,没人敢拦;你不想留的东西,也绝不强求。
苏清鸢转身回屋,只拿了三样东西:母亲留下的银簪、昨晚那不到十两的碎银子、还有一本翻旧了的账簿。
春桃抱着个小包袱跟在她身后。
她跨出院门的那一刻,忽然听见正院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。隐约是陈氏在闹,好像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顾长风不动声色地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苏姑娘放心,您走后,王爷已命人封了苏家正院。说太太近日劳累,该好好静养。”
苏清鸢脚步一顿,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静养。
好听的说法。
实际上就是禁足——萧砚辞替她把嫡母关了。
她还没有进王府的门,他就已经先替她出了一口气。
这个人情,她记下了。
轿帘落下的一瞬间,苏家后宅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声响,混杂着女人尖锐的哭叫声。
苏清鸢闭上眼睛,靠在轿壁上,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摄政王府的八抬大轿稳稳起轿,穿过长街,朝着京城最核心的那座巍峨府邸缓缓行去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摄政王府的书房里,萧砚辞正对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微微眯起了眼。
密报上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苏家三女,昨日言行与过往十年判若两人。查其近况,无异常。唯独——退婚当日辰时,曾短暂昏厥,醒来后性情大变。”
萧砚辞把密报放到烛火上,看着纸片慢慢化为灰烬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淡淡说了两个字,推开窗,看着天边渐亮的天光,目光落在长安街的方向。
那里,一顶朱红轿子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