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高喊:
“什么药师菩萨,不过也是偏心自己的男人!”
“她救得了陆医官,却不救我们!”
“郑家女儿欺世盗名!”
火把在夜色里摇晃。
人群越聚越多。
杜慎急得满头是汗,几乎拦不住。
就在一名妇人抱着病死的孩子冲向药棚时,郑吟出现了。
她一身素白,脸色苍白,站在台阶上,身后只跟着白芷。
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郑吟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
妇人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郑姑娘,我儿子死了!你为什么不救他?你为什么只守着那个陆医官?”
郑吟走下台阶。
白芷急忙拉她:“姑娘!”
郑吟没有停。
她走到妇人面前,蹲下身,看向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。
孩子不过五六岁,脸上还有红疹,嘴唇发紫。
郑吟轻轻伸手,替他合上眼。
然后她向妇人低头一拜。
“对不起。”
妇人怔住。
四周也静了。
没有人想到,郑吟会道歉。
郑吟抬头,眼中有疲惫,也有悲悯,却没有躲闪。
“我救不了所有人,这是我的无能。你们怨我,我受着。”
她站起身,看向所有人。
“可若有人告诉你们,是我为了陆观澜弃疫坊不顾,那他骗了你们。”
人群中有人喊:“你敢说你没守着他?”
郑吟道:“我守了。”
众人哗然。
郑吟继续道:“因为他是为处理关外疫尸受伤,是为救北岭关守军而病危。他是医者,也是病人。我救他,与救你们,没有高低之分。”
她声音并不高,却像冰雪里一点清光。
“今日疫坊所有药方未停,重症坊由杜大人接管,轻症坊由三位军医轮值。若有人因无人照看而死,我郑吟认罪。若没有——”
她看向人群深处。
“那便是有人想借你们的痛,杀更多的人。”
人群中,一个灰衣男子悄悄后退。
郑吟眼神一冷。
“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