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吟道:“你可以为了我去关外收疫尸,可以为了我挡箭,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。可我只是为你去见萧慎一次,你便受不了了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陆观澜,你要我学着把自己算进众生里。那你呢?你有没有把自己算进去?”
陆观澜说不出话。
郑吟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
“我救得了别人,也想救你。”
这句话终于将陆观澜所有话都堵了回去。
他看着她,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许久后,他低声道: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郑吟摇头。
“你的伤不能出城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郑吟走近一步,替他拉好披风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怕碰疼他。
“你若真不放心,就好好活着等我回来。”
陆观澜垂眼看她。
帐中灯火昏黄,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可眼神却无比清醒。
他忽然很想抱她。
可他不能。
他们之间隔着北境疫病,隔着郑家危局,隔着一个萧慎,隔着太多尚未落下的刀。
最后,他只是低声说:“我等你。”
第二日辰时,萧慎果然来了。
他备了一辆极华丽的马车,车内铺着厚厚狐裘,暖炉、香茶、糕点一应俱全。郑吟只看了一眼,便转身上了自己的青布小车。
萧慎在旁看着,笑意淡淡。
“郑姑娘总要拒我到这个地步?”
郑吟道:“世子车中熏香太重,不利于病人。”
萧慎看着她的背影,眼底阴影微深。
药仓在云州城外十里。
一路上,郑吟只问药材批次,不谈私事。萧慎初时还应答,后来忽然道:“你与陆观澜,是什么关系?”
郑吟翻看账册的手未停。
“同僚。”
“只是同僚?”
“世子想听什么答案?”
萧慎靠近一步。
“我想听真话。”
郑吟合上账册,抬眼看他。
“真话便是,与你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