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公知道他今日入宫,却并不知道他会当众把话说到这个地步。
郑菲心头一跳。
这个人疯了吗?
贤贵妃看向裴照,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原本要的是暧昧传闻,是足以挡宁王的一场假局。可裴照这一开口,便是把自己与裴家都拉进了漩涡。
宁王妃笑意勉强:“裴世子倒是重情重义,只是婚姻大事,岂可因一时感恩便定下?”
裴照温声道:“自然不是只因感恩。”
他看向郑菲。
这一次,他没有避开众人目光。
“臣见过郑二姑娘在宁王府折梅,也见过她今日在席间护住贵妃娘娘。世人只道她莽撞,可臣以为,郑二姑娘真率有勇,赤心难得。”
郑菲怔住。
这一句话,像一枚小石子,轻轻落进她心底。
从小到大,人人都说她莽撞,父亲说,母亲说,姐姐笑着说,三叔骂着说。
可第一次有人当着满京权贵的面说:
她不是莽撞。
她是有勇。
郑菲忽然低下头。
她怕自己眼眶红得太明显。
皇后看了看裴照,又看了看郑菲,笑道:“倒是一桩佳话。”
宁王妃还想说什么,萧慎却忽然开口。
“裴世子这话说得好听,只是不知郑二姑娘愿不愿意?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郑菲身上。
萧慎看着她,笑意温和,眼神却像刀。
“毕竟郑二姑娘这样的人,未必愿意困在安国公府那样的清贵门庭里。”
郑菲听懂了他的暗刺。
他是在提醒她。
嫁给裴照,不过是从一座笼子进另一座笼子。
郑菲缓缓抬头,忽然笑了。
“萧世子说得是。”
裴照眼神微动。
郑菲站起身,向皇后行了一礼。
“臣女确实不爱被困着。臣女喜欢骑马,喜欢爬树,喜欢练枪,也喜欢闯祸。”
她说到这里,顿了顿。
“但裴世子今日愿意替臣女说一句公道话,臣女很感激。”
她转头看向裴照。
“若有一日我真要嫁人,我希望那个人不是因为郑家的权势,也不是因为我的容貌,更不是因为想拿我做棋子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
“而是因为他看得见,我每一次胡闹背后的理由。”
裴照静静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