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不出,我便帮你看清世间苦。”
蛊女抬手将竹筒抛向高空,大片五彩蛊灰洒落半空,化作无数细小彩蝶,每一只蝶翼都驮着一段人间疾苦幻象:科场蒙冤、破庙托梦、匠人惨死、冤魂索债、行当被钦天台压榨……万千画面疯狂钻入余湛双眼,如同细砂研磨眼球,酸胀痛楚直刺神魂。
终于,积压一路的悲悯与委屈轰然爆发。
“滴答!”
一滴滚烫温热的热泪,坠落石莲花心灯芯之中。
“噗——”
银白火焰瞬间炸开,化作七色明光,火苗中央缓缓升起那枚历经劫难的状元钱。钱币上三百六十颗星辰尽数亮起金光,从前缺失的那颗星辰,竟被这一滴热泪彻底补全,金光直冲破晓长空。
“莲花落,落莲花,灯亮——状元通关!”
花七指高声喝唱,台下千百乞丐同时敲响手中响器,叮叮当当、锣鼓齐鸣,声震河岸。
生铁大锅咔嚓一声四分五裂,石莲花缓缓凌空升起,莲瓣层层舒展,花心浮现出一根古朴长棍。
六尺长打狗棍通体乌黑,内里布满金线纹路,正是三百六十行星图;棍头雕琢一朵小巧莲花,花心嵌着一枚铜铃,铃舌是当初剪断的棺材墨线;棍尾之内,尽数封存前六关核心信物:半截织女断梭、血剪残刃、凝泪结晶、炉裂虎印皮肉、油坊豆魂油脂、屠门猪泪印记,所有因果融为一体。
“此棍名行乞杖,亦是百业镇行棍。”
花七指双手捧起长棍,高举过顶,郑重递到余湛面前,“持此棍,天下底层匠人、乞丐流民、百业孤魂尽数听你调遣;
棍响一声,业魇饿殍退避;
棍响两声,阴阳城隍让路;
棍响三声——可硬闯钦天台,向执掌行律的阴衙,讨回所有匠人公道!”
余湛双手郑重接过行乞杖,入手温润厚重,棍头铜铃无风自摇:
“叮——”
清脆铃音落下,河滩上千百乞丐齐齐双膝跪地,山呼海啸:
“参见新状元——行乞司命!”
声浪掀起河畔残荷,绿叶漫天飞舞,如同一场浩荡绿雨。
纷飞蝶影之中,蛊女再度吹灰化蝶,蝶翼浮出一行清晰路标:顺流东下,三岔河口,钦天行律台。
白无夜抬手一挥,收回漫天影鸦,对着余湛浅笑道:“影子归还于你,下次再借,可要收取业力利息。”
一道乌光飞入脚下,本命影子重回身躯,只是影子尾端多了一根纤细鸦翎,翎根缠着一缕无人知晓的雾丝,悄悄埋下后续伏笔。
天色彻底大亮,冰雪消融,晨雾氤氲在秦淮河面。
余湛肩扛莲花魂灯,手握贯通七行因果的行乞杖,棍铃一路叮咚作响,身后千百乞丐顺着河道列队随行,如同一条绵延不断的花龙,浩浩荡荡,朝着那座囚禁百业冤魂、暗中操控一切的终极黑暗衙门——钦天行律台,浩荡进发。
前路终局对峙在即,被夺走的功名、削去的阳寿、各行匠人百年冤屈,都将在钦天台做最终清算。
——欲知余湛如何带乞儿大军闯“钦天台”,又能否讨回被夺的功名与阳寿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