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分诊分四层。”她说,“红区抢救,黄区观察复评,绿区轻症分流,黑区暂时不启用。灾厄副本里如果启用临终关怀区,必须由医生、护士、家属代表共同签字,不能让系统一句‘低效率’就把人送进去。”
林皎听到“黑区”两个字,手指明显紧了一下。
沈照霜看见了,但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问:“复评时间写在哪里?”
宋知南点了点表格右侧。
“这里。红区持续监护,黄区十五到三十分钟复评,绿区一小时内复评。问题是人手不够的时候,复评最容易丢。”
林皎低声说:“地铁副本里,我能记住十几个人。急诊大厅里不可能靠记。”
“所以不能靠你记。”沈照霜说。
她把表格拍照,传给韩既白。
“做成公共接口医疗标签的第一版。只显示编号、分区、复评时间、等待原因、交接岗位,不显示姓名、身份证号、病史细节。”
韩既白停了一下:“医疗隐私边界谁定?”
“医务科和急诊定。”沈照霜说,“你只做权限层。”
林皎看向她。
那一眼里有一点松动。
像是有人终于把她从“临时顶上去的医生”位置上放回了医疗体系里。
第三处,是药房和血库。
药房门口排着几名慢病患者。有人拿着空药盒反复看,有人低声问能不能先拿降压药。药师解释得口干舌燥。
“急诊药房库存不只救副本伤员。”宋知南说,“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哮喘、癫痫,断药也会变成急症。”
祁成章就是这个时候到的。
他穿着深色外套,袖口一如既往平整,身后跟着特别工作组两名工作人员。
他先看沈照霜,再看分诊台和药房排队。
“如果副本目标是维持医院运转,第一步应该压缩非急危重需求。”他说,“慢病续药可以延后。”
林皎抬头:“有些不能延后。”
祁成章看向她:“我说压缩,不是取消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恶意。
也正因为没有恶意,这句话才更像一道现实题。
急诊资源就这么多。
每多一个解释窗口,就少一个执行人手。每多一份慢病续药,就多一次药房核对。每一个“可以等等”的人留在医院里,都会增加人流密度。
沈照霜问:“压缩到哪里去?”
祁成章说:“线上问诊、社区卫生服务站、基层药房。”
“东梧里卫生服务站门口坡道积水,配电间受潮,旧支管缺竣工图。”沈照霜把公共接口上的东梧里节点推给他,“你要把人压过去,先保证那里接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