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头发男孩回头。
“赫敏哭了多久?”
罗恩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挺久的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把她拉出来了。她和哈利一起用飘浮咒把巨怪的木棒砸了。”
“飘浮咒?”
“赫敏教哈利的。她一边哭一边教,鼻子还红着。”罗恩笑了一下,笨拙的笑容,“她说’你这个笨蛋,魔杖挥法是如许的’——她在哭呢,还在纠正哈利的动作。”
林昼点了一下头。“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。”
“你说话的方式真奇怪。”罗恩转过身,喊了口令,画像旋开,他爬进去,消失在火光跳动的空间里。
林昼还坐在原地。走廊的蜡烛又熄灭了两支,阴影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。他把膝盖抱在胸前。
过了多久?不知道。时间在这种时刻是黏滞的。
然后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。不紧不慢。
林昼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是谁。
卢娜在他面前停下。她还穿着晚宴上的袍子,手里捏着一块东西。她把那个东西递过来。
“给你。”
是一块柠檬雪宝。糖霜在烛光下闪着微光。
林昼接过来,指尖碰到卢娜的手掌。她的体温还是偏低,但糖果是温热的,像是被她的体温捂热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酸甜的。”卢娜说,“吃了会好受一点。”
林昼把柠檬雪宝放进嘴里。先是酸——强烈的、让人眯起眼睛的柠檬酸,舌尖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。然后是甜,从糖果深处渗出来,慢慢覆盖住酸味,在口腔里化开。
他咽下去,甜味还留在舌根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?”
卢娜在他旁边坐下,隔着一臂的距离。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,窗外的湖面倒映着几点星光。
“你的线在说,‘我做了选择,但我不确定对不对’。”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“这种时候,吃酸的比较有用。酸的东西让人确定自己还活着。”
林昼的下巴紧了紧。他转过头看卢娜的侧脸——苍白的皮肤,突出的眼睛,那种总是望向别处的神情。她的命运线是透明的,只有偶尔的一丝闪光能证明它存在。
“你读得越来越准了。”
“是你越来越大声了。”卢娜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下摆,“你的线刚才在走廊里喊得整个三楼都能听见。虽然别的学生听不见,但我觉得吵。”
林昼想问她”吵是什么意思”,但卢娜已经转身走了。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举起一只手挥了挥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柠檬雪宝的甜味还在舌尖,酸劲已经过去了,但那股余味留在舌根,像某种印记。
林昼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。走廊里又熄灭了一支蜡烛,阴影漫上来,把他的银发吞没成灰白色。他没有站起来,没有回拉文克劳塔楼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胖夫人的画像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手里还攥着柠檬雪宝的包装纸,糖霜融化后的黏液黏在指尖。他抬起手,舔了一下。
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