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从门缝里传来说话声。三个不同的声线——哈利、罗恩、赫敏。他们之前彼此厌恶,至少罗恩和赫敏彼此厌恶。但现在那些线的交织方式告诉他,有什么东西永久性地改变了。
林昼从壁龛里走出来。没有朝女厕所的方向去。他走向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方向,在胖夫人的画像前停下,背靠着墙,滑坐在地上。
袍子被汗水湿透了。手在抖。他从口袋里抽出左手,盯着掌心。指尖还在微微震颤,不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——
他做了什么?
他干预了。用一个隐蔽到几乎不算干预的方式。十二具盔甲的倒塌是偶然,任何人都不会追究到一个一年级新生头上。但他在心里清楚,那不是偶然。那是选择。
他抬头看向走廊天花板。哈利的线、罗恩的线、赫敏的线正从女厕所的方向朝这边移动,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——你把它直接插进鼻孔里了!”罗恩的声音,笑得喘不过气。
“是哈利先冲上去的!”赫敏的声音,吸着鼻子,“我还以为你疯了——”
“我确实疯了,”哈利的声音,大难不死之后的轻快,“但那招真的管用,对吧?”
“你们两个都疯了。”罗恩说,但语气里没有厌恶。
脚步声在胖夫人的画像前停下了。“猪鼻子。”哈利说。画像旋开,笑声涌进洞口,然后合上,一切归于安静。
林昼还坐在走廊里。他没有进去。只是看着那三条线在墙壁后面继续发光,缠绕的姿态比之前更紧密了。
右手伸进口袋,摸到笔记本。他翻开最新的一页,用颤抖的手指夹着羽毛笔。
“我干预了。用最隐蔽的方式。代价是——我的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巨怪。是因为害怕’不干预’的后果。”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墨水滴落,形成一个黑点。
“我看到了哈利的线上有一个标记。‘必须发生’。我没有办法解释那是什么,但它让我明白——有些节点不能碰。我碰了边缘,用盔甲引开巨怪争取了时间。这是最小干预。”
又一行。“但干预了就是干预了。我不是旁观者。”
他把笔记本塞回口袋。走廊的蜡烛燃烧了一半,蜡油堆在烛台上。心跳终于慢下来了,但手还在抖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用疼痛让自己镇定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林昼抬起头。罗恩站在面前,红头发乱糟糟的,袍子下摆沾着绿色的液体。他身后没有哈利和赫敏。
“坐着。”
罗恩蹲下来,平视着他。“你听见我们笑了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进来?”
沉默两秒。“我在数盔甲。”
罗恩的眉毛拧在一起。“你有病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不是夸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罗恩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“哈利说你在魔药课上救过纳威。他说你’看见了’什么。”
林昼没有回答。
“算了,”罗恩转身朝画像走去,背对着挥了挥手,“你不想说就算了。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起来。虽然你坐在走廊里数盔甲这件事确实很奇怪。”
“罗恩。”林昼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