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滤镜真相上（第3页）

“在家。”苏雯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每个字的间隔都像被尺子量过，“我一个人住，整晚都没出门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苏雯眨了第一次眼，“我九点洗完澡，就开始剪视频，一直剪到十一点多。我手机上有剪辑软件的保存记录，可以证明。”

她说得滴水不漏，每一句话都给自己留了退路。

林默看着她，突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，推到苏雯面前。

是一张电梯运行记录的时间戳打印件。

“你认识这个地址吗？”林默说，“枫林晚小区，十七楼。”

苏雯的瞳孔没有闪躲。“知道，林小满住那里。但我昨晚没去。”

“这栋楼是一梯两户。”林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我们调查过了，十七楼只有两户人家。一户长期空置，另一户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是林小满的公寓。”

苏雯的手指开始摩挲桌面——左、右、左、右。比刚才更快。

“昨晚21:00到23:00，这部电梯有四次到达十七楼的记录。”林默的手指按在第一行数据上，“21:10，上行。21:38，下行。21:42，上行。22:12，下行。”

她抬起眼睛，看向苏雯。

苏雯的嘴唇抿了一下。“林警官，你想说什么？就算电梯到过十七楼，也不能证明是我按的。可能是林小满自己，也可能是——”

“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指定楼层。”顾青禾从窗边开口，声音从侧面切进来，“我们查过物业登记，十七楼的电梯卡只有两张，一张在林小满手里，一张在你手里。”

她走到桌前，没有坐下，站在苏雯的侧面，让苏雯必须微微偏过头才能看见她的脸。

“林小满21:00就已经服下阿普唑仑，进入深度睡眠。”顾青禾说，“21:10到23:00，她不可能按电梯。那么按电梯的就只有——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林默的目光在顾青禾身上停了一瞬。不是审视，是确认——像在说：位置站对了。时机也对了。

苏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。然后又恢复摩挲。

“就算我去过，”苏雯抬起头，声音依然是平稳的，“那能证明什么？我去看老板，正常。我在剪视频，只是去送个东西就走。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什么？”顾青禾的声音很轻，像闲聊。

“不知道直播的事，”她说，“更不知道她是怎么摔下去的。也许是真的跳了——她有抑郁症，情绪波动很大。”

她的辩护是层叠的：先免责、再模糊、再质疑死者。很聪明的说法，先否认核心指控，然后用假意共情铺垫合理疑点。

林默听着顾青禾的追问。她看着顾青禾站在苏雯的侧面，声音很轻像闲聊，每一个字却都在拆解苏雯的防御。这和自己不同——自己用证据砸，顾青禾用节奏逼。两种方式拼在一起，像两把不同方向的刀，把苏雯夹在中间剪断了退路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这两种节奏在同步。

但顾青禾在审讯中的节奏感和自己完全不同。自己是数据的压制，顾青禾是氛围的构建。两人交替发问时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。不是排练过——是在过去几天的排查中，她们已经习惯听对方说话的逻辑空隙。一个说事实部分，另一个就自动补上对方的心理推论。不需要眼神示意的配合，比任何搭档都更快地开始补对方的空档。

“林警官，法律是讲究证据的，全网12万观众都能证明，林小满22:00在直播，你却说她在睡觉。”

“你需要证据是么？”林默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，放在苏雯面前，“林小满家的智能门锁，每次开锁都会在云端留下记录——三次开锁记录，和你手机WIFI自动连接林小满家WIFI的时间，完全重合。精确到分钟。”

苏雯没有去看那张纸。

她看的是林默的脸。

“现在我们再回到开始的问题，案发当晚21:00到23:00，你在哪里？”

苏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