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周哥提的,是我提的。”章蔚不紧不慢地说,“她试镜那段视频我看了。导演组那边发给我的,本来只是常规筛选新人,但我看了之后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觉得她身上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平台方代表不依不饶。
章蔚想了想,说了一个不太专业的词:“光。”
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。这个词太抽象了,没法量化,没法放进投资回报率的计算公式里。在座的都是精算过无数项目盈亏的人,他们信数据、信流量、信粉丝转化率,不太信“光”。
但周海成信。
他做了二十年制片人,见过太多演员——漂亮的、努力的、聪明的、有后台的,但真正能成为巨星的,身上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那东西不是演技,不是资源,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的指标。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,观众缘,灵气,不管叫什么名字,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。
寇清颜有。所以她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,一步步走到了顶端。
而现在章蔚说,那个叫诺溪的新人也有。
“诺溪……”周海成敲着桌面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,“她有个问题。”
“家世?”平台方代表问。
“不是家世,家世反而是加分项。诺氏集团的背景能帮我们拉来更多投资和资源。”周海成摇头,“问题是她太新了。寇清颜是什么人?大满贯影后,出道十八年。让诺溪跟她搭戏,气场压不住的话,整个戏就垮了。”
“试镜呢?”章蔚说,“让她来试一段,跟清颜对一场戏,看看效果。”
周海成沉吟片刻,看向平台方代表。
平台方代表摊了摊手:“我没意见。不过先说好,如果试镜不过,这个角色我们要推荐沐瑶。”
“成交。”周海成拍了板。
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,把投资比例、档期安排、宣发策略一一敲定。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窗外的高楼被夕阳染成金红色,北城的晚高峰正在上演,车流像一条条光河在地面上缓缓蠕动。
周海成收拾好桌上的文件,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。
“雪姐,是我,周海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柯雪的声音:“周哥,有进展了?”
“另一个女主的试镜名单拟好了,明天发给各家经纪人。”周海成顿了顿,“名单里有诺溪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诺溪?”柯雪的语气有点微妙,“那个诺氏集团的诺溪?”
“你知道她?”
“金翎盛典上见过一面。”柯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,“行,我知道了。清颜那边我会告诉她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海成压低声音,“沐瑶那边也在争这个角色,背后是盛世娱乐。他们给平台方施了不少压力。如果诺溪试镜没过,角色大概率就是沐瑶的。”
“沐瑶……”柯雪咂了咂嘴,“当年被清颜在《第七天》选角里碾压出局的那个?”
“就是她。所以她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,不光是冲着《双生》,更是冲着寇清颜。”
“公报私仇?”
“娱乐圈哪有那么多私仇,都是利益。”周海成笑了笑,“但说真的,雪姐,你帮我探探清颜的口风。让她看一眼诺溪的试镜视频。她不点头,这角色落不到诺溪头上。”
挂了电话,周海成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城市出神。做了二十年制片,他比谁都清楚,一部戏能不能成,最关键的不是剧本,不是投资,不是宣发——是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。
寇清颜是《双生》的定海神针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另一根柱子,如果选对了,这部戏就能成为经典;如果选错了,就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烂片。
他脑子里闪过沐瑶的脸——漂亮、有话题、有流量,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再闪过诺溪的脸——金翎盛典的红毯上,那个女孩对着镜头笑得洒脱明媚,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演技。是比演技更深的东西。
周海成不是导演,他没法像章蔚那样说出“光”这个字。但他有一个制片人的直觉——
这场牌局,才刚刚开始。
而筹码,已经被人悄悄推上了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