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舆论不是领导。”江逐月拿过一张空白纸,很快列出三栏,“事实、责任、改进。第一栏给证据,第二栏承认历史伤害确实发生过,第三栏讲这次为什么不一样。不要煽情,但也别冷到像免责声明。”
温见青看着那张纸。字迹很潦草,逻辑却清楚。
“你经常处理这种事?”
“做沉浸式项目,总会遇到观众误解、甲方甩锅、同行阴阳。”江逐月语气轻快,“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不是好事。”
江逐月笔尖停住,抬头看她。
温见青没有再解释。她只是忽然觉得,江逐月那些漂亮的笑,或许也不是天生的。也许是摔过很多次之后,发现笑着站起来比较不狼狈。
捐赠物:便携录音机一台。
捐赠地点:南仓路旧百货仓库。
捐赠人:江——
后面的字被水渍泡开,看不清。
江逐月的指尖停在那个“江”字上。
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呼吸却乱了一拍。
温见青没有催她。
过了很久,江逐月说:“我妈妈叫江怀音。”
温见青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她去世前,有没有留过什么话给你?”她问。
江逐月摇头,“我那时候太小。家里人说她病得很急,没来得及。”
所以她来找那台录音机。
找一句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告别。
温见青把登记表放进保护袋,“明天我会申请调取原始音频检测。”
“你信我?”
“我信档案。”
江逐月看着她,忽然说:“也信我一点吧。”
这句话很轻,轻得不像江逐月会说的话。
温见青抬眼。年轻女人站在档案架阴影里,眼睛亮得有些倔。她明明很会骗人,很会笑,很会把软和锋利切换得天衣无缝,可这一刻,她把自己最脆弱的目的递了出来。
温见青心里某处微微一沉。
“江逐月。”她说,“年轻不是错误。”
江逐月怔住。
“但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,也不是能力。”
江逐月低下头,半晌笑了笑,“温馆长,你是在教训我,还是在说你自己?”
温见青合上档案盒,“都有。”
第二天上午的集团说明会,比预想中更尖锐。
周明岚坐在主位,听完流程汇报后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我认可你们对旧车票单元的处理。但舆论已经起来了,集团要考虑风险。温馆,十三年前的旧案如果继续发酵,失物馆项目可能会暂停。”
沈栖迟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