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,是梁先生妻子的照片、她喜欢的栀子花、她写过的购物清单,以及一段由家属确认过的文字:
“她曾经在南仓路等过很多东西。等车,等工资,等天气放晴,等孩子出生。她没等到最后那轮月亮,但她不是月亮缺失的一角。她是曾经认真亮过的人。”
温见青站在展区尽头,许久没有说话。
江逐月从暗处走过来,小声问:“过线了吗?”
温见青摇头。
“那是及格?”
“可以试运行。”
江逐月看着她,忽然笑了,“温馆长,你夸人好克制。”
“我没有夸。”
“‘可以试运行’在你这里就是很高的评价。”
温见青想说不是,却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更合适的否认。
试运行安排在第二天下午,只邀请馆内员工、部分捐赠人和集团评审。梁先生也来了。他拄着拐杖,在展区最后停了很久。
灯光亮起时,墙上出现他妻子年轻时的笑脸和一句话:她不是遗憾本身。
老人抬手捂住眼睛。
但他没有哭很久。
他最后笑了一下,对温见青说:“像她。”
这两个字让整个团队都松了口气。
当天晚上,失物馆试运行片段被许望舒发到了本地文化号上。她原本是来挑刺的记者,文章标题却写得很温柔:
“一张旧车票,替一位年轻女人等到了月亮。”
评论很快破千。
有人说想起了外婆的旧缝纫机,有人说自己还留着前任没送出的信,也有人问失物馆什么时候正式开放。
小赵抱着手机冲进办公室,“温馆!我们上热搜同城榜了!”
江逐月靠在门边,笑得像早有预料。
温见青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,心底那根紧绷的线松了一点。
直到她刷到一条新评论。
账号没有头像,名字是一串乱码。
评论只有一句:
“故事讲得这么好,那十三年前被你们弄丢的人,什么时候也讲一讲?”
温见青的手指停住。
下一秒,江逐月的手机也响了。
她低头看屏幕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温见青看过去。
屏幕上同样是陌生号码。
“你终于回到南仓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