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城东第一机械厂职工宿舍。
“非凡,非凡,快来,有你的信!”
大妈李兰德刚从厂子里回来,就发现了夹在门缝中的信件,慌忙朝著跟在后边慢慢吞吞的林非凡招手。
“什么?让我看看!”林建军也大喜过望。
平日里,他们家可没什么书信往来,除了自家孩子林非凡的投稿,想来也不会是別的信件了。
林非凡却看不出半点喜色,耷拉著脑袋走在后边。
自从上次被李兰德两口子被林知秋成为作家,受到了大学生们的追捧这件事刺激后,他就被逼著搞文学创作,並且就给了他五天时间,就让他写出一篇比《牧马人》还好的文章来,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啊。
別说他以前对这方面压根不感兴趣,就算是文学爱好者,也没人敢这么说吧?
这纯属是赶鸭子上架了,於是他硬著头皮写了一篇短故事,打算投稿以后,收到杂誌社的退稿回信,这总能让他们两口子死心了吧?
不过犹豫再三,他还是没敢投《人民文学》,毕竟这杂誌名头实在响亮。
他转投了《燕京文艺》,比起《人民文学》来,这本杂誌还是更加接地气一些。
按照他的计划,等退稿信一来,父母总该死心了吧?
这篇稿子,其实他参考了许多优秀的作品,从行文,到故事框架构建,人设刻画,都能看出几篇名作的影子,只不过他把这些杂糅到了一起,但是故事的內核还是他自己想的,算是一篇大杂烩了。
“非凡,非凡,你快来看啊,是不是过稿了?”
李兰德著急的催促著。
“来了。”林非凡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。
他都能猜到结果了,因为他本身就对这篇稿子没报多大希望,就是为了应付一下而已。
真到了这一刻,他的心里反而有些忐忑,因为他也不希望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。
“非凡!你磨蹭什么呢!”李兰德已经急不可耐地抽出信封。
林非凡慢吞吞地走过去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进了屋,他一会儿说要喝水,一会儿又要上厕所,就是绝口不提拆信的事,把李兰德急得直跺脚。
“你这孩子,存心要急死我是不是?”李兰德举著信封,作势要撕,“你再不来拆,妈可就帮你拆了!”
“別別別!”林非凡赶紧抢过信封,深吸一口气。
罢了罢了,早死晚死都是死,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!
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当自光扫过那一行行钢笔字时,他的眼睛越瞪越大,拿著信纸的手都开始发抖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林建军凑过来,看著儿子变幻莫测的表情,心里也没底了。
信上是这样写的:“林非凡同志:
来稿《春到机械厂》已阅。故事框架完整,情节推进节奏得当,人物形象塑造较为立体。特別是对青年工人小王从迷茫到奋进的转变过程,刻画得颇为细腻。
但作品存在明显不足:故事內核略显单薄,主题深度不够,部分情节与其他作品有雷同之嫌。
若能对主题进行深化,突出新时代工人不仅是在生產零件,更是在铸造国家工业脊樑这一深层含义,作品將更具价值。
若有时日,可来本社与编辑面谈修改事宜。改稿若能达到发表要求,本刊將予以刊发。
此致敬礼!
《燕京文艺》编辑部1979年10月29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