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讲到部队战前准备时,林知秋忍不住插嘴问道:“大哥,部队里有没有那种。。,战前突然调走的关係户?”
林汉生面露难色,欲言又止。
“他娘的,怎么没有!”赵大炮一拍大腿,“老子当年当团长的时候,大战前夕,一天接到三封调令,全让我给压下来了!该享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,要拼命的时候全想当逃兵?”
钱胖子也来气了,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:“你这算什么?老子的部队都开拔到前线了,还有人把电话打到指挥所,让我关照他孙子!他奶奶的,他孙子的命是命,老子的兵就不是命了?”
孙猴子推了推眼镜,冷冷地说:“这种现象確实存在。不过现在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,至少明面上不敢这么囂张。”
林知秋一边飞快地记录,一边试探著问:“各位首长,如果我把这些情节写进作品里,会不会。。。有什么麻烦?”
“麻烦?能有什么麻烦?”赵大炮眼睛一瞪,“既然有这种事,为什么不能写?”
钱胖子连连点头:“写!必须写!好好臊一臊那些人的脸皮!”
孙猴子沉吟片刻,说:“要注意把握分寸。可以写,但不要指名道姓,重点还是要放在前线將士的英勇事跡上。”
陈伯笑著对林知秋说:“你看,有这么多老傢伙给你撑腰,你还怕什么?”
接著,几位老首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各自经歷的战斗故事。
赵大炮讲了他带著一个排死守高地三天三夜的事;钱胖子说了他如何用计端掉敌人指挥部的经歷;孙猴子则讲了一个神枪手在千米外击毙敌军指挥官的故事。
林知秋的笔记本很快就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他注意到,虽然这些老首长讲起战斗经歷时都眉飞色舞,但每当提到牺牲的战友时,他们的眼神都会黯淡下来。
“小同志啊,”赵大炮突然严肃地说,“写战爭,不能只写怎么打贏的,更要写为什么打这一仗。我们的战士不是好战,是为了保家卫国。”
钱胖子嘆了口气:“是啊,那些牺牲的小伙子,最大的才二十出头。。。”
“我带的兵,有一个才十七岁,牺牲前还在念叨著他娘做的红烧肉。。。”
几人越聊越深入,林知秋的笔记也记了满满当当几页纸。
嗯,这下好了,素材积累也有了,大佬背书也有了。
並且大哥林汉生这个面前的典型,林知秋怎么也不会错过,林知秋打算把大哥的事跡改编一下,加入故事当中,作为主角之一。
自己虽然不在部队,但是也能通过这个方法帮帮大哥,不说树立成全军典型,最起码能让更多人看见。
毕竟这年头,光你自己行是没有用的,得有人说你行才行,並且说你行的人也得行!
第二天一早,林知秋准时来到区委党校报到。
培训地点设在党校二楼的大教室,能容纳一百多人。
教室里掛著“解放思想,实事求是”的红色横幅,讲台上摆著一台老式麦克风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参加培训的都是各街道办推荐来的年轻人,有的穿著崭新的中山装,有的还戴著红袖章。
林知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。
培训老师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,姓王,是区委宣传部的干事。
他先讲了一通宣传工作的重要性,然后开始讲解新闻写作的基本要求。
“同志们,新闻写作要讲究五个w。。。。。。”王老师在黑板上写著板书,底下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。
嗯,这很新闻学!
林知秋现在忙得很,《大桥下面》还没写完,还有新稿子准备动笔,哪有空听这些。
一上午时间,林知秋都在修修改改,这篇小说本就写的差不多了,再修改修改细节就行了。
这次集训是管饭的,这点是林知秋最满意的,並且还不用自己出粮票。
其实这粮票和钱,单位已经出过了,自然不用个人出,这年头,哪有白蹭的饭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