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寿宴前夕（第4页）

柳氏……果然迫不及待了。

寿宴在即，她既要维持表面的慈母形象，又要确保白璟瑜在最重要的场合身败名裂。这套动了手脚的衣裳首饰，便是她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
只可惜，这一世的白璟瑜，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娇花。

“这套衣裳和头面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好生收着。明日去回母亲，就说……尺寸略有些不合，腰身稍紧，裙长略短，需让绣娘调整。头面……就说我试戴时，觉得那支步摇的流苏稍显繁复，怕行动不便，想换一支简洁些的。”

苏嬷嬷会意：“姑娘是想……拖住夫人？”

“能拖一时是一时。”白璟瑜淡淡道，“至少，在寿宴前，不能让她起疑，再准备别的‘意外’。”

“老奴懂了。”

苏嬷嬷将托盘端到一旁收好，又转身去开箱笼，翻找那套丁香色的旧衣和素银头面。内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找声，混合着炭火最后的余温。

白璟瑜坐在桌边，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烛火。

明日试衣，后日便是太后寿宴。

时间紧迫，但该准备的，她一样都不会少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嬷嬷终于从箱底翻出了那套保存完好的衣裙和头面。丁香色的蜀锦在岁月沉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银线绣的缠枝梅清雅秀致，针脚细密扎实，触手厚实柔韧。素银嵌珍珠的头面样式古朴，珍珠光泽莹润，银质厚重，每一处连接都牢固无比。

“姑娘，您看。”苏嬷嬷将衣物捧到白璟瑜面前，眼中带着怀念与感慨，“还是这样实在的东西好。”

白璟瑜伸手抚过那细腻的蜀锦纹理，指尖传来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触感。

母亲的旧物。

前世，她嫌这些衣裳样式过时，头面不够华美，从未在重要场合穿过。如今看来，却是最适合她、也最安全的护甲。

“就这套了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有劳嬷嬷，尽快改好。”

“是。”苏嬷嬷应下，小心翼翼地将衣物收起，准备连夜开工。

白璟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夜色深沉，万籁俱寂。揽月轩外的庭院里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远处，镇国公府的其他院落早已熄了灯火，陷入沉睡。

她推开一条窗缝，凉风立刻灌了进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气息，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檀香和暖意。

就在她准备关窗时，眼角余光瞥见窗棂下的缝隙里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。

白璟瑜动作一顿。

她伸手，指尖探入缝隙，触到一片薄薄的、坚硬的纸。

抽出来，是一张对折的短笺。纸张是普通的竹纸，质地粗糙，边缘裁得并不齐整。

她展开短笺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墨迹未干透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
字迹清峻挺拔，笔锋锐利，带着一种特有的筋骨，绝非女子笔迹，也非她熟悉的任何人的字。

那行字写的是：

“明日寿宴，小心献礼。”

白璟瑜捏着短笺的手指，微微收紧。

纸页边缘粗糙的纤维刮过指腹，带着细微的刺痛感。墨香混合着竹纸特有的草木气息，钻进鼻腔。

窗外，夜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庭中落叶，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