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晚垂眼。
“我说过了,你最合适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岑晚没有回答。
片刻后,她转头看向木架上那排落灰的香盒。
“展览需要十二味香。残谱已经损毁大半,专家组复原了三个月,没有一味成功。”她说,“有人向我推荐你,说你还活着。”
沈照雪睫毛颤了一下。
还活着。
这三个字用得真妙。
她这些年确实只是还活着。
守着一间快倒闭的铺子,守着一堆旧器具,守着无人相信的旧案,也守着一个再也不该想起的人。
岑晚回头看她。
“你要是还想让沈家香事彻底烂在这里,就当我没来过。”
这句话终于刺中了沈照雪。
她抬眼,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不懂沈家。”
岑晚笑意淡得几乎没有。
“那你让我懂。”
沈照雪看着她。
那一瞬间,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岑晚。
岑晚第一次走进沈家香坊时,也是这样站在柜台前,漂亮、骄傲,又不讲道理。她指着一盒安息香问:“这个能吃吗?”
沈照雪说:“不能。”
岑晚又指着龙涎香:“这个呢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们这里什么能吃?”
那天沈照雪被她问得头疼,最后从柜子里拿了一颗桂花糖给她。
岑晚含着糖,笑眯眯地说:“你早说你这里卖糖,我就天天来了。”
后来她真的天天来。
从春天到冬天,从校服到长裙,从朋友到恋人。
再从恋人,到旧人。
沈照雪握紧了笔。
笔尖悬在签字处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岑晚忽然说:“你不用现在签。”
沈照雪抬头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南城博物馆修复室,专家组会开第一次评估会。”岑晚从包里取出一枚通行卡,放在合同上,“你来,合同继续。你不来,我就换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沈照雪,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沈照雪看着那枚通行卡。
卡面冰冷,印着南城博物馆的标识。
她没有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