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临川看向她。
“我没有这样说。”
“但你这样做了。”
林怀枝坐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周梨握紧母亲的画纸。
赵临川继续道:“许正廷选择了事故结论,罗音选择稳定证人,韩述选择执行转移。我负责的是让一座城市继续运转。”
唐棠问:“陈疏死了,城市因此运转得更好吗?”
主持人没有阻止她。
赵临川看向唐棠。
“陈疏不该死。”
“罗音呢?”
“也不该。”
“韩述呢?”
“他做过很多错误的事。”
唐棠眼睛发红:“你永远能把结果说成不该发生,把指令说成被误解。”
赵临川说:“年轻人总觉得,只要把真相全部掀开,一切就会变好。”
裴晚在观察席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我不年轻了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裴晚站起来。
她没有作为正式证人出席,只获得旁听权限。主持人示意她可以简短发言。
裴晚看着赵临川。
“十年前你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。你说我年轻,承担不起报道的后果。后来我离开新闻行业,替公司处理危机,学会怎么把坏消息写成风险沟通。”
她停顿一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真相不会让一切变好。”
赵临川看着她。
裴晚说:“可谎言也没有让我们变好。它只让你们更方便。”
后排的钟黎低下头,握住姐姐钟闻没有亲自出席而留下的采访本。
林怀枝也站了起来。
“我的生活不是你保护下来的。”她说,“是我自己一天一天活下来的。”
苏停云说:“你没有替我们维持秩序。你只是让我们不知道该恨谁。”
周梨把母亲画着门把手的纸举起来。
“她们现在知道门怎么开了。”
这些人没有围绕许知衡和沈闻檀发言。
她们不需要借主角的故事证明自己存在。裴晚谈的是自己如何从调查记者变成危机公关;林怀枝谈的是自己的新姓名和花店;苏停云拒绝被写成和解者;周梨则第一次不再替母亲承担,也不再把自己放在所有伤害的中心。
白塔不是某一段爱情的背景。
是许多人被改变的人生。
赵临川看着她们,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