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临川没有立即离开。
听证会因后台攻击临时中止时,他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,甚至没有回头看工作人员封锁出口。他把面前的纸张整理齐,钢笔扣好,神情平静得像刚结束一场普通会议。
严序走到他面前。
“赵先生,请暂时留在座位上。”
赵临川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本来就没有要走。”
“请交出手机、平板和随身电子设备。”
代理人立即起身:“后台设备指纹不能证明是赵先生操作。公开听证场所网络复杂,存在远程伪造和设备劫持可能。”
严序说:“所以需要检查。”
赵临川没有争辩。
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,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台平板。最后是一只普通的黑色电子钥匙,表面没有标识,看起来和常见的加密存储设备没有区别。
陆弥远远看见那只钥匙,脸色变了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电子钥匙的硬件识别码与后台登录设备完全一致。
可赵临川仍然没有失态。
“这只设备由办公室统一保管,不只我能接触。”
严序问:“今天是谁带来的?”
“秘书。”
“秘书在哪里?”
“在外面。”
工作人员很快回来。
赵临川的秘书没有进入听证厅。监控显示,他在听证开始前将公文包交给赵临川,之后一直留在楼外,没有再次接触设备。
赵临川看向陆弥。
“也可能有人提前写入了自动程序。”
陆弥说:“确实可能。”
唐棠一愣,忍不住看向他。
陆弥没有为了抓住赵临川就忽略技术上的其他可能。他把镜像日志投到屏幕,指着其中一处动态输入记录。
“但这次不是简单定时程序。攻击者在许知衡提到用药和第二次问询时,临时调整了删除范围;沈闻檀说‘我听见了’以后,攻击指令又增加了证人授权表。说明操作端能实时接收听证内容。”
代理人说:“听证内容在延时公开。”
“延时二十分钟。”陆弥说,“这次指令与现场内容间隔不到十秒。”
严序问:“是否可能通过其他现场设备遥控?”
“理论上可能。所以我们要检查所有设备。”
赵临川笑了一下。
“查吧。”
他太平静了。
唐棠站在记录席后,看着那张几乎没有表情变化的脸,忽然明白为什么赵临川会比许正廷、韩述和罗音更难留下证据。他从不把自己放在唯一可以下令的位置。每一条指令都经过项目、办公室、系统、秘书、医生和死人。他不会说“删除”,只说“调□□险材料”;不会说“让证人闭嘴”,只说“暂缓接触”;不会说“处理掉陈疏”,只说“避免信息继续扩散”。
即使电子钥匙就在手里,他也可以说是秘书放进来的。
即使设备实时攻击,他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程序已经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