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低下头,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
孟岚看着沈闻檀,许久后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把档案袋放到病床旁的小桌上。
“那我重新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原件交给专项组。副本由相关证人共同决定是否阅览。闻檀,我不是要求你替我审判她。”
孟岚看向许知衡。
“我只是把我一直藏着的选择还给你们。”
赵临川的代理人还想发问,严序抬手制止。
“孟岚女士的证词与档案来源需要进一步核实。现在先处理已提交材料。”
赵临川一方立刻提交反驳文件,声称罗音、韩述和许正廷均已死亡,孟岚证词带有明显家庭冲突与主观推断,无法证明赵临川直接指挥稳定处理。文件还试图将药物签收、销毁审批和证人转移全部归到许正廷名下。
秦照夜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笑了一声。
她极少在正式场合笑。
所以那一声很冷。
“签收人许正廷。”她说,“签收日期是他死亡后第三个月。”
会议室骤然安静。
秦照夜把药物样本流向报告放大到屏幕。
“这批稳定处理样本从旧项目库转入静水医疗中心,签收栏使用许正廷旧电子凭证。赵临川方面说所有违规行为由许正廷个人决定。那么请解释,死人是如何在死后三个月登录系统,完成双重验证并确认签收的?”
代理人脸色变了。
陆弥通过视频接入,展示了后台登录路径。
“登录设备曾长期位于市局行政楼七层,使用赵临川办公室专网端口。”
“无法证明本人操作。”代理人立即说。
严序道:“但足够证明材料不能全部归责于许正廷。”
赵临川始终没有出现在预听证现场。
他让代理人、文件、声明和死人替他说话。
可他留下的无香开始有了形状。
唐棠随后提交钟闻录像、裴晚证词和陈疏危机谈话录音。钟闻的影像证明稳定处理项目在白塔事故当时已经启动;裴晚的证词证明赵临川系统长期用家属、职业和心理状态威胁调查记者;陈疏的录音则证明十年后相同的话术仍在继续。
赵临川一方质疑唐棠利用报道影响调查。
唐棠看着对面,语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平静。
“我承认,我最开始想曝光一切。我也曾把热度当成保护,觉得只要足够多人看见,材料就不会消失。后来我发现,热度也可以成为另一种稳定处理。它让人只看见最刺激的一段,把复杂的人压缩成标题。”
她抬起手中的采访本。
“所以我今天不提交观点,只提交来源。”
“至于观点,我会写在报道里,并为每一个字负责。”
严序问:“你的报道是否与沈闻檀、许知衡共同策划?”
唐棠看向沈闻檀。
“她们会挑我的字。”
现场有人轻轻皱眉。
唐棠补充:“但最终写什么,由我决定。她们不能替我署名,也不能替我承担错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