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黎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个旧纸箱,打开。里面放着几卷录像带、几张光盘、一本手写采访本。
“她一直不让我交出去。”钟黎说,“她说交出去也没用,只会害人。后来陈疏来找我,我也没给。他太像当年的钟闻了。”
唐棠问:“那现在为什么给我?”
钟黎看着她。
“因为陈疏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等到你也死。”
这句话让唐棠喉咙发紧。
她没有立刻接箱子。
而是问:“钟闻现在怎么样?”
钟黎沉默了一会儿:“不太好。但她还活着。”
唐棠点头:“我不会写她疯了。”
钟黎眼神一动。
唐棠说:“也不会写她终于勇敢。她愿意说什么,我写什么;不愿意说的,我不替她说。”
钟黎看了她很久,终于把纸箱递给她。
“陈疏说你比他细。”
唐棠怔住。
钟黎说:“我当时不信。”
唐棠问:“现在呢?”
钟黎淡淡道:“再看。”
唐棠抱着纸箱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那我努力别让你失望。”
离开书店后,唐棠站在街边,很久没说话。
秦照夜问:“怎么?”
唐棠低头看纸箱:“我以前总觉得,证据越多越好。现在发现,每个证据都是别人用一段人生换来的。”
秦照夜说:“所以别乱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感悟可以写。”
唐棠抬眼:“你现在开始指导我写稿了?”
“看不过去。”
唐棠笑了:“秦法医,你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的编辑吗?”
秦照夜说:“那你该付我钱。”
“我很穷。”
“那就少写错字。”
唐棠气得说不出话。
但她心情比来之前稳了很多。
回到警局后,陆弥帮她们转录钟闻留下的录像带。
画面很糊,声音也断断续续,但其中一段依然能看清:白塔火灾前后的混乱现场,一辆没有标识的车停在侧门,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扶着一个年轻女孩上车。女孩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镜头晃动时,远处走廊里闪过一个男人的侧影。
陆弥把画面定格、放大。
唐棠屏住呼吸:“赵临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