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栏里,她敲下:
《她的证词有香气》
敲完之后,她盯着这个标题看了很久。
这不是报道标题。
太长,太文学,太不像新闻。
但它像一本书。
唐棠忽然意识到,有些东西报道写不完。报道可以写证据,写时间线,写谁说了什么,谁否认了什么,谁被带走,谁被停职,谁提交了材料。可是报道很难写许知衡看见自己被稳定处理时的沉默,很难写沈闻檀说“我恨她,是因为我认识她”时的眼神,很难写秦照夜把水倒掉又重新开瓶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柔,也很难写陈疏在纸条里说“你要比我活得久一点”。
她想把这些也写下来。
因为它们不是证据,却是人。
唐棠的手放在键盘上。
她想了很久,打下第一行:
“罗音死在自己的咨询室里。”
打完这一行,她忽然捂住脸。
她终于哭出声。
不是因为绝望。
是因为她终于明白,陈疏没写完的东西,也许真的可以由她写下去。
第二十九章结束时,秦照夜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。
她看见屏幕上的标题,停了一下。
“新稿?”
唐棠擦掉眼泪,有点不好意思:“不是报道。可能是……书。”
秦照夜走过来,把咖啡放到她手边。
“标题不错。”
唐棠抬头:“真的?”
秦照夜看着屏幕。
“嗯。”
她停了停,又补一句:
“标点也没错。”
唐棠:“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。
窗外雨停了。
可白塔留下的水,还没有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