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序问:“你认为自己对此负有责任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即使你曾被稳定处理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吗?”
许知衡垂在桌下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是。”
严序问:“你认为自己是责任人吗?”
许知衡看着她。
很长一段时间,她没有说话。
桌面上的录音灯亮着,红色一点,像一只没有眨眼的眼睛。她忽然想起沈闻檀第一次坐在审讯室里时,是不是也这样看过那只红灯。是不是也知道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会被保存、被判断、被拆解。是不是也在某个瞬间明白:证词不是说出口就能成为事实,它要经过别人允许,经过程序接纳,经过权力判断,才会被写进世界。
许知衡终于开口。
“也是。”
严序没有立刻写字。
她抬头看许知衡。
“你知道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无法用受害者身份抵消责任。”
“我不打算抵消。”
“也无法用责任人身份否认自己被处理过。”
许知衡微微一顿。
严序说:“许知衡,我不是赵临川,也不是沈闻檀。我不需要你把自己交给任何一种叙事。我要的是准确。”
这句话让许知衡沉默了。
严序继续道:“你刚才说,你既是受害者,也是责任人。很好。接下来,我们就按照这两个身份分别问。”
门外,沈闻檀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这条走廊她很熟。
第一卷时,她坐在审讯室里,许知衡隔着桌子问她;第二卷时,她在这里用旧情挑衅,用苦橙花把许知衡拉回白塔;第五卷时,许知衡坐到另一边,她在外面等。现在又是这条走廊,只不过墙上的时钟换了一块,灯依旧白得冷。
秦照夜站在窗边,低头看手机上的权限申请界面。
唐棠坐在地上,电脑放在膝盖上,正在整理报道材料。她很想问里面怎么样了,但她不敢一直问。问多了会显得她像一个只会催剧情的读者。陈疏以前说过,真正难等的不是结果,而是你知道自己不能替任何人进去。
沈闻檀忽然开口:“秦照夜。”
秦照夜没抬头:“说。”
“严序是什么人?”
“督察处调来的。以前查过几起内部证据违规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“站赵临川吗?”
“不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