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起什么了?”
许知衡没有回答。
赵临川的目光很深,却仍旧温和。
“你看,强行回忆只会伤害你。你父亲当年明白这一点。”
“我父亲当年明白的是怎么让人闭嘴。”
“他明白怎么让你活下去。”赵临川声音终于沉了一点,“许知衡,你以为你现在站在道德高处,可以审判他、审判我、审判十年前所有人的选择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年不那样处理,你会怎么样?沈闻檀会怎么样?林槐会怎么样?苏停云又会怎么样?你们年轻,愤怒,相信真相可以解决一切。但真相不是药,真相是火。”
“所以你们先放火,再告诉我们火很危险?”
赵临川沉默了。
这是许知衡第一次看见他真正不悦。
但那种不悦很快被他压下去。他像一只训练有素的手,迅速把所有情绪重新抹平。
“你被她影响太深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沈闻檀。”赵临川说,“她很擅长让人觉得自己亏欠她。”
许知衡看着他。
“我确实亏欠她。”
赵临川叹了口气。
“感情债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。”
“您没有感情债吗?”
“我做的是工作。”
“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吗?”
赵临川没有回答。
许知衡把文件放回袋里。
“这份材料我要带走,按证据流程封存。”
“这是复印件。”
“复印件也要登记来源。”
“来源是我。”
“那就请您签字。”
赵临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真的和你父亲不像。”
许知衡说:“这是近期听过最好的评价。”
她拿起文件袋,转身要走。
赵临川在身后开口:“你以为沈闻檀会因为这些原谅你?”
许知衡停住。
赵临川继续说:“你当年确实被评估过,确实受过干预,也确实被你父亲保护。但这不能改变你后来签过字,也不能改变你选择沉默十年。你如果想用受害者身份抵消自己的责任,沈闻檀第一个不会放过你。”
许知衡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查?”
“查清楚我是什么人,和她原不原谅我,是两回事。”
赵临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如果查到最后,你发现自己不只是受害者呢?”